34天环游美国(五十八)


下午5点,我们到达了今晚的宿营地,传说中的MIKE的“神秘温泉”(Mike's Mystic Hot Springs)。到达营地后,最先令我们吃惊和震奋的并不是什么温泉,而是成排的破车烂房子,满眼的岁月沧桑印记。在MIKE的地盘里--就在我们今晚的营地旁边,一大排报废车辆静静地卧着,房车、校车、大巴、拖车,车型五花八门;红色、白色、黄色、彩绘,颜色多种多样。醒目的共同点是:模样破旧、色彩斑驳。和这些相邻的报废车辆相比,我们的绿龟大巴光鲜得如出水芙蓉。路过几次美国的废弃车辆堆放地,大量光荣下岗的老旧车辆七扭八歪地堆挤在一起,等待着挤压、粉碎等回收工序,场景颇为悲凉。此处乍见如此规模的老旧车辆聚到一起,非但没有黄鹤已去白云千载天凉好个秋的噫吁唏,倒是喜得团友们哇呀呀地又逢难得一景。



 

几乎不需要有太多的车辆知识,只看那些应该瘪了很久的破车胎就能断定,这些老破车辆早已丧失了车的功能。最初我以为,它们阵列于此的唯一功能是美观。老物件常常给人以时空错置的心灵震撼。北京的许多酒吧餐厅里,时不时可以看到古旧的挂钟、带双喜字的铁皮暖瓶、手编的草帽、农耕的犁耙等,南锣鼓巷的不少特色小店中更是满墙售卖着六七八十年代的记忆,各种小玩意儿总能让同龄人欣喜或怅然。时光岁月飞逝,头颅热血飞逝,欢笑泪水飞逝,记忆忘记飞逝。零落成泥后,怎堪一闻。



我们大呼小叫地感叹着,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些经历过风雨也肯定见过彩虹的老车们,然后惊诧地发现,有些车的车窗上居然挂着窗帘。这个不经意的发现令我们甚为不解,也一下子激发了大家的求知欲望。很快,我们得出了一个更加令人震奋的结论,这里有些实在太破了的破车便只是摆景作势用的破车,另外许多不那么破的破车实际上却是改造了的客房!大车里面多放着两张破木床,如标准间,小车则被改成了单人间。周围群山绵延,树木葱笼,一辆辆的老车客房牛哄哄地如车般排列着。这样的旅居经历,想想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老MIKE的官网上说,这样的床位可以使人睡得象个嬉皮士(Hippie)。40一位,加床20。




 

空旷的营地、高大的乔木、老旧的破旧车辆--这些蓝天白云下的魔幻景致只是一个开始。旧车前方是几栋同样老旧的房屋--很抱歉,梦中也不敢想的亲爱的“栋”字,你在此处受委屈了--同样是个性十足的特色客房。旁边更有一些依然破旧却似乎仍可启动的房车顺次排列着。 一栋路边的小木屋前飘扬着美利坚的星条旗。房子很小、很矮、很旧,几块原生态的胶合板钉起了一片外墙,正对着小路的窗框只是胡乱地涂了几笔白漆。但就是这么一栋极不起眼、颇为寒酸的小木屋,却吸引了几乎每一位路过的团友们,大家纷纷哄笑着掏出相机乱拍一通。 原因很简单:在那破窗子的上部,居然大模大样地印着“世界总部”(World Headquarters)一行大字!每个人乍见此语都被逗乐,然后目光通常又会自然地落到左下方的又一句话上面,“别乐,这名头是花了钱的!”这就更让人乐不自禁了。这栋号称“世界总部”的小破木屋以其巨大的反差给了大家巨大的欢乐。还好,乐过之后,大家继续前行,没有人去探究总部里面究竟是怎样天地--我真担心那里满墙都帖着人民日报和重要讲话。 顺着营地唯一的一条主路前行,拐过总部,路右侧是一栋栋更加破败不堪的古旧木屋--亲爱的“栋”字,艾姆烧瑞--那是老MIKE千辛万苦从各处淘来的、大多始建于十九世纪的真正的古董级老宅。



这些破得连强拆的价值都几乎消失殆尽的木头房子,经风沐雨历三个世纪后依然顽强地挺立着。15栋这样的标本级木屋构成了这里所谓的“开拓者小镇”(Pioneer Village),这些彼此呼应聚在一处的老屋,真的象是穿越时光而来的一片村落。小路旁的一连串铁皮信箱,似乎依然在分配收纳着屋主的牵挂和慰藉。走过寂静的“小镇”,突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恍如隔世的沉寂荒地。散落四处的年代久远的柱椽梁板、锈迹斑斑的陈旧锅炉、以及其他各种名目不同的机器零碎儿纪念碑般躺在萋萋荒草之中,梁木淡白、铁锈暗红、草黄树绿、云白天青,这样杂驳的色彩令人登时无语。 虽然“神秘温泉”依然高深莫测不见踪影,但眼前的这片宁静、寂寥、苍茫与自在平和,却如强心剂一样令我的周身细胞进入到了亢奋状态。这个温泉的出场就象领导出游一般,事先清路、沿途交管、警车开道、威武回避一个也不能少,营地、破车、老屋、残物等等一路铺陈,甚至在西直门就可以感受到百年清华党校盛典的团结胜利同心同德。



然后,一个蓝底绿字、妖艳古怪的大招牌终于出现了--“神秘的” (Mystic)。很多很多年以前、在白人还没有落足于这块大陆之前,印第安人就发现了这处现在以神秘命名的温泉,时不时地过来泡澡解乏取暖。1995年,现任泉主、玩艺术的Mike Ginsburg在某次演出回丹佛的路上途经此处,立时身心相许。缘份一到,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居然成功地说服了原所有者,幸运地将这块地买了下来。从那时起,MIKE便以此为家为业为生命,苦心经营,多方搜罗,终于将神秘温泉成功地打造成了躲在“废墟”之后的灿然惊喜。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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