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环游美国(四十六)


在我们的目瞪口呆、失声尖叫、喃喃自语或交头接耳之中,似乎只刹那,金光四射的太阳便跳离了地平线,漫天耀目光辉。总有一些时刻,灵魂会不由自主地慑服于大自然。光束如子弹般击中身体,无遮无挡,透体而过。光明面前,没有玄虚。



据几位爱好摄影的朋友讲,晨昏是最好的拍摄风景的时辰,因为那时的光线最美、最柔和。我曾无比愚蠢地狡辩到--心中有美,眼中皆美--却忘了心中之美也是一点点来自眼中的积累。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才有了光。有了光,世界之美,温暖之美,明亮之美,灿烂之美,才入眼入心,或曰普照。我们有主义,有思想,有理论,又有了思想,有观。可我们没有上帝。

 

太阳一点点向上升起。看着东方斜射来的金色光芒从大地与岩石上扫过,看着那些岩石和拱门的影子从大地上掠过,看着那些禇红色的岩石在晨光中散发出魔幻般的桔红色彩,眼中万千气象,胸中空空荡荡。天地之间,亘古未变的绝美童话,如每一天,如期上演。







 

东方缤纷锦绣,西侧落英满天。阳光迅速地占据每一寸大地,金色的桔红色的光芒潮水般向前涌去,铺出一路的明亮晕彩。月亮愈加宁静、雍容、华美,太阳的无边光芒非但未能夺走月的静美,相反更增添了月的无上神韵。西边天际红光更盛,阳光辉映中的月下远山愈加明亮。那条横贯天空的彩晕也愈发流动起来。 月如美人,月落却绝非红颜老去。那是畅意快饮欢歌后的懈倦,两腮桃晕,双目迷离。风华绝代的美人困了,乏了,醉了。要睡了。

 

事后查知,那一天恰是正月十五。圆月高悬,挂出满天的唐诗宋词佳人才子、满天的神话传说悲欢离合。月若能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很多年前,媒体很是热闹地批判了一些人媚外的观点,其中最为著名的批判对象或批判逻辑便是“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不知是否真的有人曾经提出过这个名扬四海的伪命题--在我眼里,这实在是个相当高明的隐喻--但老实说,就算这个月亮真的很圆,也不见得就圆得过我们看了很多年的有中国特色的和谐月亮。至少在理论上是一定不的。月若能语,也是无言。不如睡去。



月睡去,大地正在苏醒。迎来了第一缕阳光的团友们恍如梦中,依旧在晨光中痴痴地守望着东方,任凭愈来愈明亮的阳光将自己照得透澈。曾经至少有十几秒的时间,这个几乎不知安静为何物的超聒噪群体竟出奇地安静了一会儿。你以及他以及每一个人,在想什么?--你以及他以及每一个人,真的知道么?你以及他以及每一个人,在想什么?--你以及他以及每一个人,真的知道么?招手地向沉睡着的绿龟大巴走去。

 

这是一群无知的人,不了解美国风景、全球风物和环宇风云,一切可以激动的原因,都是必须激动的理由。作为一名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月月交费月月不舒的我,偶尔会觉得这样的逻辑很弱智很不成熟很没有政治立场。可很有政治立场的逻辑常常更弱智。人脑瞬间所经历的思维过程,需要很多个文字和更多的键盘敲击才能简单地加以大致描述和说明。在那个电光火石的时刻,我的大脑只是极极短暂地溜了个上述之号,然后便神形俱备地投入到初升阳光和金黄美景的收集之中了。几乎不用思量,来个POSE先!结束这次环美旅行回到国内以后,我在整理数千张劣质照片时发现,我的为数不多的POSE里,双臂大张和握拳轻振双臂等类欢呼状的姿势居然最多,而这些姿势是我以前极罕见的。情境不同,心境也常常不同。



 金色的阳光澎澎勃勃而来,如刷天巨笔,为所到之处的一切涂上绝无赝品的迷幻红釉,泛着金,泛着器宇轩昂与昂然生机。一些晚走的团友依旧踞守在拱门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如神话中少林十八铜人般熠熠生辉。就我们目前所知,拱石公园是今天的大所在,而拱石日出则顺理成章地成为大所在中的绝对大事件--如果我有足够的煽情欲望与管控能力,我可能也会欲盖弥彰地在此处弄些敏感词出来。你或许懂的。


阳光越发浓烈,肆无忌惮地张扬着印象派技法,一切都是红彤彤黄灿灿的暖调。英伦姑娘们高高地占据着拱门内侧的最高位,在大部队已然下撤多时的情况下依旧不为所动,专享晨光。老实说,出门久了,看得西洋女子多了,漂亮或不漂亮的感觉早就不似初出国门时那样强烈和深刻,但拱门日出时的几位洋妞还是给了我很深的美丽印象。NO,不是美丽,是迷人。我忙不迭地摆弄着我的郁闷的非单反,尽己贫力地记录下此时的华美画面。很多很多天以后,我还是没想明白一个极简单的问题,究竟是美女们装饰了美景、还是美景妆伴了美女呢?美女在,YI就在,这个判断的准确率相当高。这小子的性激素一定是过高的--只是不清楚是雄性激素过高还是雌性激素过高。




 

太阳升了,团友们散了。就象一群刚刚运粮回洞的小蚂蚁,运的时候齐心协力步调一致,活干完后马上就地解散,等到新任务出现时再灵活地重组团队。现在,拱门旁、山坡上、柏树边,大家由着性子在这里信步观景。诺大的景区,在日出红盛火的整个黎明,居然只由我们这一车幸运的游客独享。相较于国内动辄人山人海的盛大场面--不包括世博会的众山众海,那是毫无可比性的--这是绝对奢侈的观景。拱门东侧,映着愈加明亮的阳光,那些浑圆的、散落的、挺拔的、林立的、叠倚的禇红色石头渐渐金黄桔红起来,用柔和的暖色回应着阳光的问候。走在晨光中,拖着或近或远的影子,从一片桔红走到爬到登到跳到另一片桔红中,与不断碰面的团友简单地嗨或哈罗,刚刚被月光慰贴得清爽如水的情绪又被阳光撩拨得步步高升。




对于太阳和阳光的最深刻的一些记忆,很奇怪地不是来自于这颗恒星自身的亮度与热度,而是来自于歌曲、图画和像章。作为统治了国家意志和人民心灵几十年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而且是不落的红太阳。千百年来,中国人对此类充满力量、信仰和效忠意识的比喻总是心有灵犀。例如,他们还喜欢将祖国比作母亲、将党啊比作妈妈--当然这两个比作是不适合一同出现的,否则容易引起一系列追问,如谁亲谁后的DNA问题、谁老大谁老二的排序问题、会不会有小三的结构问题、谁是爹的匹配问题、谁是姥爷姥姥的传承问题、等等。红太阳似乎成了毛主席的专属代名词,别的主席基本不用这个--可能的原因也许包括这个太热太热了,没办法紧密团结在,否则会被烤没的。小时候的图画书上常见到围着一圈射线的一轮圆圈,红日放光芒是也。最最常见的是天安门的图案,总有万丈光芒从城楼升起,心中无比向往。后来发现那个曾叫亿万人泪奔欢呼的城楼实际上坐北朝南,从正面即南面向城楼即北面望去,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冉冉升起的红日的。可怜童年的纯真的我被骗了很多年。



需要说明的是,刚刚这些不着边际的联想在当时是连想都没想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踩着拱石国家公园的红土地,脑子里简单得狠。欣赏美景、感受快乐,谨此而已。简单的事情最简单,而复杂的事情总是很复杂。环境、心绪、情感皆如是。在那个简单的拱石黎明,看着阳光慢慢漫过大地,发现、追逐和制造一些有趣的影子就成了一件考验眼力、和体力的创新性活动。我尝试攀爬到一些较高的位置,尽可能多地捕捉黎明晨光中的自己,但总是遗憾地发现,拱门和岩石的影子都极漂亮,我的影子不好看。这让爬上爬下折腾了好一阵儿的我颇为失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不负己望地拍到一张漂亮的自己,位置就在曾站了很久的穹窿拱门处。穿过拱门的阳光在大地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亮块,站在拱门中的我成了那片明亮中的一小条黑影,甚为有趣。千辛万苦地找了很久,原来最初放弃的,却是最终追求的。



阳光愈加灿烂,已快到上车准备早餐的时间了。看着万里无云的辽阔天空和正在升起的旭日,我相信今天将是又一个晴热之天。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相关阅读: 美国热门旅游线路




 

美加旅游网部分文章是由网友自由上传,对于此类文章本站仅提供交流平台,不为其版权承担责任。如果您发现本网站上有侵犯您的知识产权的信息(文字或图片),请发送邮件至webmaster#meijialx.com(发邮件时请将#替换为@)与我们取得联系。


相关链接:美国华人旅行社 【美国旅游指南必读资料整理】 

上一篇:34天环游美国(四十七) 下一篇:抵达拉加,西部游(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