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旧金山


    在我换成L CHSS之后的第一个月,planning的人算是良心发现,给我排了一个SQ002(新-香港-旧金山)。我有点无奈。考local term的目的在于想去不一样的地方,一月就那么一次宝贵机会,可却被已经去过几次的旧金山占了位,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换是换不掉的,不如就好好来一次告别之旅。对我来说,每个中国以外的地方,也许就是一次机会而已,来过,离开,留下回忆做纪念。

 

     其实公司早在两年前就推出这个针对中国乘务的激励政策,即自主报名参与雅思机构的口语测试,只要分数达到合格线即可转换为国际乘务员。出于公平考虑,这个政策采取公开自愿原则。转不转换完全由个人决定。而被转换为国际乘务的姐妹们,得到的好处就是每月除了分内本职必飞的中国航班外,会尽可能的被安排一个中国之外的国际长航线。

 

    而这个长航线的范围,囊括欧洲,美洲,甚至中东南非。对我们来说,目前除了台湾因为护照关系,以及少数因机型限制的航线,其他所有目的地都可以涉足。听起来很让人振奋,因为这个工作的意义于众多人,不就是打着免费飞的环游世界吗?这当然也是我的心愿。不过在政策推出初期,参与者大多数是具有丰富经验飞行时间较长的姐姐们。对于那时资历尚浅的我,虽好奇外面世界,但出于各方面的顾虑,最后优柔寡断的采取了保守态度,继续任劳任怨的做本职工作。

 

    直到本职工作做到熟练倦怠,我才开始把目光投向新的领域。原先的中国航班,五六小时的航程顶多算中途,从新加坡一路北上又处于同一时区,连时间校正都省了。得赖于中新两国之间紧密的贸易交往,中国航班的乘客除了坡人,余下大半都是咱同胞,没有文化背景上的差异,倒也很好服务。而做国际乘务后,面对的可是形形色色不同肤色种族的人。

 

    旧金山的航班一离家就是8天。从新加坡出发到香港,休一天再前往旧金山。拖着我大大的行李箱游荡于机场,若不是一脸职业妆容和一身职业制服时常提醒,我总觉得自己像在流浪,短暂停留,然后再从一个地方辗转至另一地。昼伏夜行,日夜颠倒。

 

    去程的飞行航程为11个半钟头。老板安排我做经济前舱的厨房工作。签字时候我忐忑不安坦言我从来没有做过,而且按规定foreign crew在这些航线上是不允许做厨房的。老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说I have no choice….好吧,只能硬着头皮上。跟我共事的除了一个刚飞不到一年的印度小妹,还有主管经济前舱的小老板,kenny,一个典型的新加坡男人。

 

    由于缺乏实战经验,看似简单的活被我做得有些手忙脚乱。Kenny不大乐意,虽口上不说,但所有不满全写在了脸上,满脸的乌云密布。中途load meal的时候,本是个重复动作的体力活,只是我做得少不够娴熟,他不耐烦的把我支配到后舱去帮忙,然后夺下我手上的工作自己做,还很严厉的嘱咐我不允许动那些东西。我有些不悦,本来之前满怀歉意的心情瞬间就释放了。在我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时,一个好的领导该是耐心引导以身示范,而不是完全取代下属,转而把不满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只顾着完成工作,却丝毫没有要教我的意思,害我有疑问不敢开口,不懂的东西统统打电话咨询后面厨房的男同事。第一个service之后,很长时间内他都寡言不语,我也懒得浪费表情,自顾自的做事。总乘务长下来巡视,问我第一次厨房工作怎样,我看了一眼kenny,笑笑的说还不错,多亏了kenny帮我,应该感谢他。乘务长点点头,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走了,但我明显的发现,自那后,kenny对我的态度改观不少。

 

    既然经验不足,那就只有拿出拼命三郎的勤奋精神来弥补。接近12个钟头的航班,除去休息的三小时,其他时间我都异常卖力,直至飞机在旧金山机场着陆。十五个钟头的时差,当地时间晚上8点整。

 

    在飞行初期,对于刚刚走出象牙塔的我,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畏手畏脚,工作上的一丝丝不如意都会造成思想负担,担心自己做错或做得不够好。而通过几年的飞行,累积了些经验与阅历,开始有了新的见解和看法,对人对事也有自己独特的方式,不再遇到大事小事都只是跟上一层report,除非是自己不能做主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可是有的人好像很反感这样,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威胁,哪怕很小的事情,你也不能代替他做决定,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即便有,也不能表露出来。你要做的只是遵从遵从再遵从。我承认,对于一个与技术学历无关的行业,职业技能与资历才是通行证。而面对七千余人的团体,如果不用严格细致的各种规定束缚和森严的等级制度划分,如果管理上混乱疏忽,也许X航就不会是X航。

 

    不过好在我工作的重心从来不是在飞行本身这件事上。再重再累的活,再难以容忍的上级,再无理取闹的乘客,于我都不成问题,都可以克服。而真正在意的东西,完全与外在无关,是一种潜意识的活动,是一种内心的体验,也许早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烙刻在大脑某处,一直影响着我的思维方式。从小就离家,越走越远,像是永远也回不去了。我想家这个概念,对于背井离乡远在海外的同胞们来说,恐怕越来越淡薄。

 

    第六次踏上旧金山的土地,仿佛对这座城市已经建立起某种联系,虽然仍是过客,但已消除了生疏与陌生感。据当地人讲,旧金山的盛夏其实是在9、10月份,7、8月的平均温度只有十几度,并且昼夜温差很大。10月正是葡萄大丰收的季节,在出行前查攻略时,我把目标锁定在美国最享有盛名的Napa valley,一个距旧金山市中心约70公里的小镇,这里聚集了近400多家规模各异的酒庄。对葡萄酒我是个门外汉,只是迷恋上其浪漫的气质和耐人回味的口感。酒文化是一门大学问,我带着三分钟的热情,借着这么好的机会,凑个热闹。

 

    从飞机飞香港时,我就迫不及待发布消息召集同伴,希望能有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响应,说不定还可以凑满人数租车自驾,可是同行机组的人似乎对此提不起半点兴趣,有几人计划去factory outlet买打折名牌,同在郊区需驾车前往,可惜与Napa两个地方完全背道而驰,于是剩我一个独行侠,趁酒店concierge下班前赶紧预定了第二天的wine country一日游。

 

    翌日早上8点,旅游大巴准时来酒店门前接客。上车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巴士不是直接去Napa,而是在市里转悠到各酒店接人。没有专门的导游,司机一人身兼两职,一边慢慢行驶,一边向我们介绍沿途经过的各条街道。 

 


 
     BUS带着我们驶过旧金山的金融中心,联合广场,唐人街,日本城,还有无数名不经传的小街小巷,这么阳光明媚的早晨,穿行在旧金山蜿蜒曲折的城市中。其间,我发现除了金融中心高楼耸立密集度高外,其余的地方并不见得多么繁华现代。多是矮矮浅浅两三层高度的小房,独门独栋,有的是自己住宅,有的是零售店,有的是办公点,沿着道路一直伸展到尽头,横向纵向,使得整个城市错落有致。没有钢筋混泥土的城市森林,没有非常宽大却喧嚣拥挤的马路,取而代之显露出小家碧玉的味道而又不失典雅大气。让我想到一个词,大城市,小社区,用来形容SFO再合适不过。


     这个令无数人向往的国度,处处是风景。抛却他高达10%的失业率,巨额债券等经济问题,还有阴谋重重的政治问题,其实这里还是有很多让我们大开眼界值得参考的地方。如果能以中立的眼光去看待不同制度下的环境,也许就不会那么盲目的产生偏激的看法。

 

    45分钟的downtown游后,BUS把我们载到几个旅行社门口,在这里选择要游览的目的地,买票上车,这才算一天行程的正式开始。我要去的Napa只有一个套餐,将分别参观位于Napa和Sonoma的三家酒庄,其中每个酒庄包括了一系列的wine tasting。做攻略时,我有意向的,一个是Robert Mondavi,一个是beringer,都是历史悠久品质优良的传统酒庄,可是这两个都不在参观范围内。工作人员告诉我,由于预算以及旅行社与各酒庄的合作关系等问题,只能靠旅行社单方决定,无法顾及游客。还是自驾方便,我没得选择,反正也算是到此一游了,呵呵

 

    约一小时车程,就到了第一家Madonna Estate,规模比较小。值得一提的是,满脸大胡子的司机兼导游gegoe先生,是位和蔼亲切的加州大叔,一路上“絮絮叨叨”,就是从他的嘴里,我得知我们正路过美国知名的berkeley大学和郊区城市oakland,还简略介绍了各种葡萄酒的分类,算是给我们提前恶补一下相关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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