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卡只是一张小小的纸片二

北方的雪下个不停。下了车,我快步向移民 局走去。

不大的移民局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的人站著排队等待领取号码。大厅看上去象是旧式火车站的候车室,不过室内的温暖一下子将室外的寒冷挡住了。

一位硕状的黑人警察把我叫住。我瞧了他一眼,他黑色的警帽压得很低,戴著一副厚得象玻璃瓶底的眼镜,满脸横肉,油光发亮。腰前的皮带上挂著一支手枪,手里拿著一根短棍。一看便知道他是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的。我把钥匙放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走过安全门,突然我的身上发出“嘟、嘟”的响声。警察把我叫到一边,我赶忙解释说:“我穿的是安全鞋。”他弯下腰去,用手中的短棍在我的鞋上反复探测,鞋子不停地发出响声。警察要我张开双臂继续在我全身探测。然后说:“OK,你可以进去了。”

在大厅里,我将I485的批准信放到了指定的盒子里。我不敢去找空位坐下,只是靠在盒子旁边的一根柱子上,两只眼睛盯著那个盒子,以防别人拿走了或搞错了。过了一会,一位黑女人拿走了我的信,然后通过广播叫起我的名字。我走到柜台前,将护照递给她。她看了看护照,又瞟了我一眼,心不在焉地问:“你是龙舟吗?”我赶紧答道:“是。”她飞快地翻著护照,找到一张空页,拿起一块方形印章,在护照上轻轻地诱F个章,然后说:“到这边来赊□□L。”□驮□L,她说:“好了。”我问:“完了?什么时候可以收到绿卡 ?”她答:“过半年到一年,我们将把绿卡寄给你。”

走出移民局大厅。在走道上,我翻开护照,仔细看了看那页上的红色印章。上面写著:“合法永久居民的临时证明。”那红色的印章飘著一股淡淡的怪味,似乎又涩又香,好像就是在等待绿卡过程中那种焦虑和盼望的心情。手续就这么简单,可在等待这个印章的漫长的日子里,人的身心却经历了无数的煎熬和望眼欲穿的盼望。面对著这个印章,我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是感到压在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块落地了。绿卡呀,不仅仅是我们可以在美国 生存下去的标志,更重要的是我们卸下了心灵的重负。我们盼望的不仅仅是一个印章、一张小小的卡片,更重要的是生活的安全感和心灵的轻松,那才是我们盼望著的心灵的绿卡。

回到办公室,一位中国同事对我说:“你怎么回来了?没有去温莎?”温莎在底特律 河的东边,与底特律隔江相望,但那里已经是加拿大了。同事说:“我认识的朋友一拿到绿卡就顺道穿过隧道去温莎,然后再回到美国,看看这个印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可以回来。”

周末,到温莎转了一圈。回到美国海关时,我把护照拿在手上。海关官员问:“去温莎干什么?”我答:“去吃饭了。”我准备等她检查我的证件。她又问:“带什么了?”我说:“没有什么。”她摇晃了一下脑袋,说:“可以走了。”我走了,可护照她压根都没有看。嘿,我等待多年的再次进入美国就这么简单。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著,出国、绿卡在我脑海中又翻滚起来。

在交大校园的东北角,耸立著两栋十八层的研究生楼。在八十年代高楼并不多的上海 ,它与二十层的包兆龙图书馆也构成了上海一景。走进每个房间,几乎每个书架上都会秽□X本TOEFL和GRE的书。可我的书架上连一本最基本的TOEFL词典都没有,那里却充溢著诗、散文、哲学和音乐这类虚无飘渺的东西。同学们在热火朝天地谈论著前进TOEFL班、考试、护照、签证 和侨属关系,可我对这些索然无味,这些现实的东西好像离我万丈遥远。有时,我会有意离开人群,拿著竹笛到走廊上,吹上一曲《一剪梅》,让思绪在梅花盛开的乡野里自由的驰骋。有些好心得同学劝我:你应该生活得现实点,你得有个人把你拉回到现实中来,否则你完了。我一直在想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中找到自己的快乐和心灵的平静,就够了。出国也罢不出国也吧,那都不过是一种种生命的轨迹罢了。我想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和一个幸福的小窝就足以。不过后来回想起来自己当初这般麻木,我惊讶不已。

在一次主题为《英语和我》全校研究生的英语演讲比赛中,我以《我讨厌学英语》为题获得第二名。我充满激情地说:“我讨厌学英语,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我们用这个时间去学别的东西、去工作,我们一定会做出更多更出色的事……,但我们又不得不去学。有著几千年文明并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中华民族落后了,我们要学习西方现代科学,要到图书馆查迁I、Scoemce Imdex,要到国际会议上去介绍我们的成就,想到美国来求学……。我盼望著有一天,全世界都来学中文,就像我们今天学英文一样……”那天我赢得了最大的掌声。会后,一位研究生院的领导用欣赏而又关心的口气对我说:“你的演讲不错。不过你的观点会让那几位白人外教评委害怕,他们会感到黄祸的威胁。以后说话不要过激。”

我时常漫步在包兆龙图书馆宽敞的走道上,有时会在墙壁上悬挂的一群学部委员的大幅油画像前伫立酗[。钱学森的画像最引我注意。他相貌端正,前额饱满,面容慈祥,绿色的军装泽著光彩。这位中国首席科学家在我心中占有崇高的位子。这位加州理工的博士,三十五岁就是麻省理工的正教授,在他事业达到辉煌顶点的时候,毅然离开了麦卡锡主义蔓延的美国,为中国的国防事业建立了丰弘黍Z。而他再也不愿踏上美利坚一步。他的伟大不仅是作为一名科学巨匠的伟大,更是作为一个爱国者的伟大。在这里就请我们原谅他做的一些象为“大跃进”推波助澜这样的蠢事吧。今天当我们对美国眷念不舍的时候,就更觉得他和他那个时代学者的伟大,自己的渺小。

出国是别人的梦。毕业了,有的人踏上了去落山矶的班机,有的人到深圳去掏金,有的人使劲地留在上海。我却非常平静地回到了故乡,又找回到了曾经工作过的船舶研究所,因为我喜欢那里近乎于世外桃源的生活。夏天,茂密的树叶遮挽蛩e敞的道路,阳光照进来只在路上留下几块小小的亮点。傍晚十分,人们摇著芭蕉扇,在宽阔如茵的操场上幽闲地散步。每个研究室又有一个小院子,里面种著矮小的灌木和五彩的花卉。洁白的枝枝花的香味会随著微风飘到实验室来。我们还时常到海上去做实验,那清亮得近乎于透明的海水经常让我激动不已。外面的世界在变,可这座大院好象与世隔绝。我对生活并没有太多什么奢望,这种近乎于陶渊明笔下的生活对我足以。为什么要颠沛流离,飘流异乡呢?什么要把青春的才华献给别人呢?

一位同学从深圳出差到我这里。在宿舍里,我们海阔天空,畅叙著各自的生活和爱情故事。到了吃饭的时候,我说:“走吧,到我们招待所去吃饭。”我们起身,他望著我,我也望了他一眼,补充说:“我们招待所的小炒挺不错的。”他淡淡地笑道:“到外面去吃吧。”我何尝不想请朋友到外面去,但每个月不到两百的收入让我却步,这时一股穷秀才的寒酸略过周身。朋友见我不语,就拍拍我的肩说:“走吧,到外面去吧,我请客。”我赶紧说:“怎么能叫你请客呢?我是主人。我们招待所真的不错。”朋友笑道:“你干吗呀?咱们谁跟谁。我现在的收入是你的十几倍,以后你有钱了,再请我吧。”我肩膀松弛下来,摊开双手,叹了口气:“那好吧。”

钱,多么实在的东西!我要生活,要去花前月下,要面对著结婚。在女友的生日和圣诞这样的日子里,我只能买几枝鲜红的玫瑰和几个色彩斑斓的轻气球,在一张精美的卡片上写上一首空中楼阁般的诗。我实在没有钱去一个装璜华丽的拟],没有钱去买戒指项链,没有钱去为她绝佳的身材添置漂亮的衣衫。作为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惭楚C

梦破了,现实就在眼前。人们都在寻找著自己的路:红路、黄路和黑路。察言观色的红道和布满陷阱的黄道不适合于我这样儒腐的书生,国内博士的黑袍似乎又没有什么吸引力。没有路可以走了。为了生活为了挣钱,只好走吧,到美国去。当到书店去买托福和GRE书籍时,我对自己的麻木感到惊讶,就问自己:这几年,干什么去了?

两年半以后,当我再次到上海准备从虹桥机场蹬机的时候,同学惊讶了:“你也出国了!”“这么快!”“你还找了个台湾 奶奶,办了直系!”

正巧,交大的一位老师同机到美国出差。她问我:“到美国留学 ,激动吗?”我摇摇头:“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跟你一样,就好像出一倘长差。”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对于生活,只充满了无奈。只盼望著将来买东西时候不再想口袋里的钱够不够。出国只是一个目标,有了目标就向前走吧,达到了就松下一口气。

飞机在淡淡的白云中穿梭。隐隐约约能看见下面的大海和岛屿。祖国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离我远去。对生养自己的故土,眷念吗?我也说不清楚。面对出国前繁杂手续的煎熬,面对养尊处优的科长处长们的官腔,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又有什么眷念的呢?听人讲,美国人际关系简单,美国人的性格直率,那就去吧,去追求绿卡吧。也钗b那里能重新拾起梦中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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