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在北美(一)

一个多月时间,在北美游荡。其间去纽约闲逛10天。加拿大来了有5678趟了,每次感受都有不同,从开始看到这个社会最优越的一面,到比较全面的体会其中的制度内涵,好与不好全凭看官的口味而定。加拿大:一个不承诺理想的社会、一个充分磨擦的社会,一个好好活著就是一切的社会。的确,加拿大和多伦多不承诺幸福和理想,它只是充满尊重和机会,对自己的好处半信半疑。它没有“光荣的贵妇在安大略湖上擎起火炬,召唤那些渴望自由呼吸的人群”,“也没有拥塞的贫民窟或血汗工厂的限制区,更谈不上任何对新地球和新天堂的信念。”作家简?莫里斯评论说,“这是一座容易导向自我怀疑与内省的城市。尽管它的城市宣传和导游手册吹得天花乱坠,但你很难感觉多伦多人从总体上共享著任何精神方面的宏大满足”,“多伦多远比任何别的移民大城市更力图讨好所有的族群。安大略湖对岸,激情四射的纽约城遮掩了多伦多太多的光芒,甚至牢牢地吸引著此地的目光。对于美国人来说,加拿大没什麽不好,只是不够刺激。“好城”多伦多:无个性 有自在。(这句经典的评价引自视觉杂志)通过全方位的社会制度性摩擦,加拿大社会逐步形成一个中産阶级占主体的枣核形社会结构,这个结构带来了社会的超级稳定及迟滞。我把这个社会里个体简单分爲三类:穷人、中産和富人。


在加拿大社会结构中,前后两类都很少,主要是中産年收入3-5万到十几万加币。穷人少是因爲穷的原因大都是拒绝工作,任何愿意付出体力脑力工作的人无一例外进入中産的行列,个别没有能力的穷人,实在是极少。我前年在魁北克城遇到的老兄,20年前是一个电脑程序员,因爲妻子去世受到精神打击而拒绝工作20年,领取失业救济也生活的相当体面。富人的情况或酗d差万别,和穷人一样他们也是少数或极少数。加拿大社会的各项制度像多重口径的筛子,帮体积较大的中産和体积庞大的富人不断减肥,而帮助体积弱小的穷人和较穷的人保持稳定或逐步强壮起来。这种劫富济贫的社会制度我把它看作是一种充分摩擦,小儿坚硬的穷人逐步变大,而大而虚胖的富人体积逐步变小。促成社会形成完全磨擦主要来源于两类制度:一是税收制度,二是社会专业化分工导致的摩擦成本,三是大量的转移支付。税收是社会磨擦的第一个环节,加拿大高税闻名,基本收入3-4低收入者所得税率起板是20%,到7-8万较高收入者,税率已经到30%多接近40%了。在加上消费时国税省税再支出13-14%,10万加币年收入者的实际购买力和消费能力也只相当于5-6万吧。而对穷人而言,收入少,没收入,可以不交税还可以退税或者领取救济。


除了收入缴税,富人和有钱人买大房子要缴1-2%的物业税,百万甚至千万的大屋,一年又上缴了1万甚至10万以上的税,所以这边是买大屋易,养大屋难。所以这边即使有贪官估计也不会把赃款拿来买大房子,每年的现金流支出难以爲继啊。社会生活中各个环节规则制度极其细碎繁冗,由此衍生的专业化分工进一步促进了社会的充分磨擦。其中主要的摩擦环节包括法律、税务(报税是个技术活儿)、保险、房産中介、信用体系维护等。这个社会里法律规则极其详尽,任何大点的事情都离不开律师的参与。买房、买车甚至交通告票上法庭这类生活琐事都要律师参与,更别说经济或重大民事纠纷了;报税人人报,年年报,如何报有大学问有讲究,当然也就有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会计师帮人报税已经是一个産业,人员庞大;保险业在加拿大很发达,特别是车险,这边买车不贵养车贵,一部便宜的二手车3-4千元,但如果你是一个新手司机又不幸住在闹市,你每个月的保险可能需要近500元,当然好的一面是若你是有安全驾驶纪录的老司机即使买顶级豪车,每个月的保险可能也只需要200块,另外如人寿保险和社会保险也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没有相当的专业知识无法搞清楚,当然这个复杂系统背后都有大量的专业人士附生在这个体系上;房産中介可能是加拿大中文报纸上的绝对主角,有本事没本事的都可以在这行里混混,人员衆多鱼龙混杂;生活在加拿大任何细微环节都不能忽视,例如如果你忘记还信用卡的卡数,或者收了东西忘了付快递费,水电手机因故欠费,都可能造成对你信用的重大影响,可能你无法再申请到信用卡、无法从银行贷到款,因爲有一个庞大的体系监视著你的一举一动。这张环环相扣的专业分工并共荣共生的网络,把你的收入有效的转化成各个服务行业的员工收入,社会主体充分磨擦财富分配有效平滑,避免了新兴社会财富过于集中导致的社会结构和消费结构的不平衡。最后政府通过转移支付建立起庞大的社会服务和保障体系,加拿大全民医保、社区服务图书馆、游泳池、社区环境道路维护等等,政府的支出又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和大量的中産。政府工作人员是又舒服又高薪的职业,加速磨擦创造中産的过程中政府是绝对主角。总之这个社会生活中的各个环节磨擦成本都非常高,不利于积累梦想,适宜好好的活著。当然这制度其优势的背面就是这个社会缺少点激情与活力、不鼓励创新创业,很多人会变得懒散平庸。美国:短短10天纽约闲逛,还无法形成清晰的对美国的看法,纽约能代表美国吗,曼哈顿能代表纽约吗,我不知道。


总体感觉美国资源丰富且保护良好,加上制度优势,即使短期看空美国,似乎长期还是必须看好的。同时增加了对中国社会的担忧:中国的禀赋似乎只是人力成本的低廉,而中国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发展起来了;可问题是这个优势正在消失,而社会缺少制度使财富向中産集中,而是两极分化,这是可怕的趋势。过去中国是城乡的二元结构,而目前産生了权力、资本与城市底层民衆的二元对立。权力和资本无成本低成本甚至负成本的获取资金土地和商业机会,而不用纳税或少缴税;社会底层不断储蓄爲权力和资本提供资源,最终自己被边缘化和贫困化。如何让社会个体通过平滑的摩擦,向中值靠拢,是未来10年的制度改革目标与难题; 需要点政治勇气和智慧。3-8日今天专门选择做灰狗巴士去美国,沿途看看美国的自然景色。灰狗叫GREY HOUND,不是我想象中叫RREYDOG,是一种猎狗。不错,全程无线免费上网,倒也挺方便。一路从多伦多到大瀑布,然后进入美国的布法罗,再向南进入纽约州,直到纽约。总体感受是美国自然资源保护良好,公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看起来不是成材的林木,更多的是优化了生活环境)。联想起我生活过的中国西北,感慨良多。美国人口3亿,中国近14亿,国土面积相当,但美国可用面积远多于优于中国,而美国人还这麽小心的保护著自己的土地和资源,这个制度的优势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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