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游记:美丽的啓示

余光中谈论朋友有四种类型:高级而有趣,高级而无趣,低级而有趣,低级而无趣。我套用他的话,把人羣也分爲四个类型:有知识有见识,有知识没见识,有见识没知识,没知识又没见识。在当今这个信息丰富,文化普及的年代,大家几乎都是有知识的个体,但见识够不够则是另外一回事。人们遇到一个新事务常常都会说:又长见识了。人们还常说,读万本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实就是在说知识和见识。读书可以增长文化知识,但旅行让人锦上添花,增广见闻见识。这也是我喜欢旅游的重要原因。

 
我们从密苏里州的宁静学府到科罗拉多州的田园别墅,再跨越到西岸的加尼福尼亚州,停在旧金山(三藩市,San Francisco)这个闻名不如一见的城市里,真真又长了一回见识。以前,只是在书本上得知那里只是一个被卖猪仔和开挖金矿的城市,感觉上尽是辛酸和铜臭。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旅游和居住的城市。这个城市的玲珑完全不是可以从平面的书本上抚摸到的。不论你从哪条马路的四面八方观看,都能看到周围尽是过山车似的马路,迂回陡峭的马路尽头又是一道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景,惊喜之外还是惊喜。在你眼花缭乱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路两旁顺著这样的地形建造的维多利亚式的房子(没有一座房子是重复的)和欧式的教堂酒店又陆续映入你的眼帘,让你目不暇给,连连赞美。难怪女儿说,妈妈你们一定要来三蕃市,保证你们来了会很喜欢(女儿,我们不只喜欢,而且还不想回去了!)。这个城市只是外观的美已经让我们感觉震撼,更不用说再参观她的一些名胜古迹了:雄伟的金门大桥,花海似的九曲街(Lombard Street),悠久的渔人码头,精雕细琢的Painted Ladies…….听说,还有更美的艺术宫和日本茶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去,这又给了我们下次旅游的借口了。突然间,完全忘记了那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行程和一路颠簸劳累。这种能自我超越的行爲就是一次次能重整心情,远航旅行的魅力所在。


也麦□u是这座美丽的城市有缘呢。到了旧金山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能在这麽特别的城市和家人一起过生日,真是我的荣幸。生日还不算特别奇怪,奇怪的是,这座城市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很奇妙地赋予了我一路的惊喜。我不知道这是否凑巧,但在我们基督徒的眼里,凡事都没有巧合,只有感恩。


女儿帮我们订的州际酒店就在市中心Union Square的附近。傍晚我们一到埗,哪管甚麽时差,就先出去瞎逛了。远远地从风中听到从Union Square传来的苏格兰萨克斯风,另一半说,老婆,快来快来,和他拍个照留个念,他正在爲你的生日揭开序曲(他总是爲自己爱拍照找理由)。那个穿著打扮都像苏格兰的人,站在高台上转来转去,等到我们过去,他便随和地靠过来和我们一起拍照。我们留下小费,他看也没看又继续在风中吹了起来。说来也奇怪,几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见那动人的萨克斯风了。

 
后来在渔人码头上,我们沈醉在同一天空下却看不到的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加州的阳光和清亮的海水。走在褐色的码头木地板上,游人中突然迎面而来好几位穿著缤纷的小丑,一句话也没说,就主动过来围著我们,缮菪L们各自最别致的姿势让我们尽情拍照。老公一边拍照,一边说,老婆,这真是神奇!又有人爲你庆生了。我们从39号的码头一路走到1号码头。途中,老公步伐渐快,像是在上班。我说,慢行,慢行。慢活,慢活。这是旅游吔!他很逗趣地学著外星人的样子,把脚步放得好慢好慢,慢得像在太空中移步。正当他还自得其乐地漫步时,路边一个美国小男孩儿也在一边很有节奏地跳著踢挞舞,一边很有感觉地吹著他的小喇叭。女儿惊呼:好一个小帅哥,将来必是大明星。老公顺势又道,对对对,小帅哥,又是给你妈妈的生日增喜的人!一齐拍个照吧。

 
这些还都不算甚麽特别惊喜。最让我意外的是,我们逛完九曲花街,看见圆滚滚的电车,很有冲动也想见识一下。谁知一人花了六美元,却只坐了一个尾站就要下车了。车长见我们一脸无奈之外,还忙著找他拍照一起留影,又听了女儿用流利的英语和他解释我们是观光游客,他便善意地补给我们三张车票,让我们再重新免费乘搭一次电车。我们便选了靠最外边的位置坐下,一面观光,一面拍照,还可以扶著栏杆站在车边,很特别。突然一个导游跑到我们面前,质疑我们怎麽上了他包的旅游电车,说没见过我们,又问我们是谁。我们紧张地出示了那个车长留给我们的票据,他便没说甚麽。当他用法语向他的法国团友人解释的时候,我们的女儿也用一些简单的法语和他们打招呼,他们顿时显得很雀跃和友善(可见语言的重要性啊!),也向我们发出同声的问候和微笑。最有趣的是,那个原本要向他的团友沿途介绍风景的的老导游,却只顾著和我们的女儿聊起天儿来,并竖著他的大姆指对我们说:Your daughter is very smart!(你的女儿很聪明!)下了车,老公连声感慨:这个城市有规则,但同样也有人文。这就是在香港也未必能做到,更何况是在内地啊!


这个别具一格的城市让我们流连忘返,意犹未尽。她不仅给我们留下了美丽的回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流淌著灯光的车道上,她带给我们更多更美好的啓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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