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故事:墓碑镇的华侨领袖




1880年代,在墓碑镇发展的鼎盛时期,当地共有约5400居民,其中全职的性工作者有120人,比例大约50:1。另外还有不少人以兼职或者业余的方式投身到这个特殊行业。

 



 

华裔性工作者无法以自雇的方式独立工作,她们全部要依靠一位代号“中国玛丽”的女子开展经营活动。19世纪晚期的英语中,“中国玛丽”(China Mary)泛指中国女子,但在墓碑镇,这个头衔特指当地的女侨领,她控制着包括皮肉生意在内的各种经济活动。不管是雇佣华裔的园丁、厨师、杂役或者妓女,当地人首先要和中国玛丽谈价钱,再由她指定人去完成任务。

 

中国玛丽应该具备很多特质,否则她无法在男人世界里脱颖而出。美国西部开发绝对由男人主导,而一个女人却可以控制当地重要的经济活动,几乎不可思议。她竟然是个中国女人,这就更难以置信…那个时候的女华侨中,有不少还只能依靠三寸金莲在美国跋山涉水。

 


 

本·崔维克说,中国玛丽总是穿着传统的丝绸服装,带着很多稀罕的珠宝。依靠血缘纽带,她逐步获得了华裔社区的控制权,成为地位稳固的华侨领袖。她的丈夫Ah Lum开办了镇上有名的Can-Can餐厅。这家餐厅地处华裔社区中心,地下有各种通道和周围的建筑连接在一起,方便吸鸦片的客人脱身。老崔研究过当时警察局的历史资料,他发现,治安官曾经抱怨,有时候好不容易阻止一家鸦片屋的生意,刚出门,就能闻到从附近的另一户人家飘出鸦片特有的香味。

 



 

不过,中国玛丽和Ah Lum似乎只是名义夫妻,两人并无感情可言。她曾经和一个铁匠私奔,Ah Lum悬赏100美元,希望警察局尽快将人找到。警察尽职尽责,不久就将中国玛丽带回墓碑镇。结果出乎意料,她宁可蹲监狱,也不愿意回餐馆见丈夫。

 

奇女子,对吧?当地人说她特别仗义,经常接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中国玛丽曾经救过一个断腿牛仔的命,她承担了所有的治疗费用,直到他痊愈为止。

 



 

1906年,中国玛丽在墓碑镇去世,享年67岁。她埋在当地有名的靴山公墓,与决斗中死去的牛仔和争风吃醋中被刺杀的吧女等人作伴。在中国玛丽的墓前,我绝没有任何责怪的念头,尽管她开妓院、办赌场,同时还贩卖鸦片。前人们选择的非常规发展之路,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遗憾总也免不了,她终究没有调教出“墓碑八艳”,或者留下几段传奇故事,赛金花之类智勇双全的风尘女子如何在墓碑镇与洋人周旋之类。墓碑镇只兴旺了十几年,也许她没有足够的时间。

 



 

随着镇上淘银热的衰退,中国人陆陆续续离开此地,辗转到别处寻梦。当地最后一位华裔居民是洗衣店老板,他在1936年离开墓碑镇。





易速利    《墓碑镇上的华侨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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