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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威夷:珍珠港


珍珠港:太平洋的一滴眼泪。

第一次脑袋里面有珍珠港的概念,大概是很多年前看的那部电影《珍珠港》,当时被吸引的无非是男女主角中纠结的感情故事,当然被震撼的还有日军轰炸美军的太平洋基地的那个场面,悲凉而又壮观。

后来浩鸟去夏威夷的时候,跟我说:还能看到那个沉船在冒油呢



于是我顿时把电影里场面壮观的悲剧,和现实连接了起来。原来还是有值得纪念的地方。原来还是能看到那个场面,就想起当年的奋勇和悲壮。虽然对于二战中伤亡的3000万中国人来说,这点人并不算多,但是他们在美国人心中却占领了神圣的一个区域。在美国人看来,每个生命都值得纪念。之前也去过911世贸纪念馆,去过越战纪念碑,朝鲜战争纪念碑,每一个死去的生命,都被镶嵌在大理石上面,让每个走过的人,都有机会看看他们的名字,甚至触摸抚过那个凹下去的字符,那也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早上7点,我们就坐车出发了。从Waikiki到这里珍珠港开车大概是40分钟(公交车要更久,因为会走走停停,而且要经过那条繁华的大街,我们坐的是预定的Shuttle)。景区范围很大,主要是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太平洋英勇事迹国家纪念馆”World War II Valor in Pacific National Monument,准确地说就是一个主题公园,还有最著名的标志性的建筑“亚利桑那纪念堂”USS Arizona Memorial、停在景区里的“美国Bowfin潜艇博物馆”、停泊在福特岛码头上的“密苏里号战列舰纪念馆”、福特岛上的“珍珠港太平洋航空博物馆”。整个景区里除了USS Arizona Memorial 是免费的外,其他的,“Bowfin潜艇博物馆”、“密苏里号战列舰纪念馆”、“珍珠港太平洋航空博物馆”等等,都是收费的。



USS Arizona Memorial是先到先得,到了的先领参观券,每天人数有限制,晚来的就没有了。我们当时是8点多到的,领取的参观时间已经到了10点。我们购买的是55美元的套票,包括了每个景点的导游和剩下三个景点的门票。先去领取了语音导游”Audio tour同步解说耳机,还提供了中文解说(如果没有套票的话单买要7.5美元),参观券上注明了需按照时间提前5分钟在剧院Theater门口排队等候进入,先观看一部介绍珍珠港事件前后的二战历史影片,大约23分钟,然后再从剧院出口的码头搭乘穿梭船去亚利桑那纪念馆,整个过程75分钟。在领取导游的同时,会赠送一个地图,可以按照上面的路线和数字的标注,依次参观。我们先参观了“生命树”,然后是二个馆厅,“通往战争的路”、“偷袭”,二个馆里陈列了大量的历史照片,解说文字、舰艇航母模型、鱼雷残骸、鱼雷炸弹、日本谍报设备、历史影片等等,多角度地详细地叙述了珍珠港事件前后的那一段历史故事,包括夏威夷的历史,和珍珠港战争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我们一开始没有听完就进了影厅了,所以等我们全部看完,我们又租用了一下讲解器,再重新听了一遍。


珍珠港事件,美国虽蒙受重大伤亡,死亡2390人,共有12艘战舰沉没,9艘损坏(8艘战列舰5艘沉没),后来展开了大规模抢救行动,除了亚利桑那号、俄克拉玛号、内华达号之外,基本上都修复好重新回到战斗服务中。坐船去亚利桑那纪念馆的途中,看到了水面上浮起来的小牌子,上面标注了三条沉船的名字,底下永远沉睡的,就是那些船了吧。Arizona白色的纪念馆呈船型。中间有个空洞,可以看到生锈的沉船,长满了珊瑚,一条美丽的热带鱼,优雅地飘过。船底还在漏油,一滴滴,像黑色的眼泪。纪念馆里,密密麻麻,刻着那些沉睡在水里的人的名字。在最新的石板上,甚至有那些当年的幸存者,死了以后,再回到这个纪念碑上的人。导游说,如果有认识的任何当年的幸存者,想死后加入这个名单的,随时可以。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老兵,坐着轮椅,白发苍苍,戴着个帽子,帽子上清晰地写着:“Pearl Harbor survivor association”,看他的年龄,我看应该是当年的幸存者吧。心里油然起敬。也许,他也很想念那些同伴吗,也就是那一天,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他活了下来,但是他不敢相信,当初那些躺在一个船舱的同伴们,却永远保持那样惊恐的姿势沉睡了下去,有的甚至炸得体无完肤,尸体的灰烬在空中飘散。这些年,他也应该常来吧。


随后坐船回来,沿着几个小小的纪念园参观完毕。就去坐了Shuttle,参观密苏里号战列舰纪念馆。很巧的是,刚好碰到了一个来自新加坡的姑娘,她是普通话的导游,当时整个船上只有我和老公2个人,所以她就成了我们的私家导游。姑娘特别健谈,说以前中国来的游客不多,近几年纪念馆的中国分管经理正在到处做广告希望更多的人过来。


这艘以杜鲁门总统家乡密苏里州命名的战列舰,是二战最重要历史地址,1945年9月2日,标志着二战结束的日本无条件投降的签字仪式就在停泊在东京湾的此舰的主甲板上举行。一个玻璃框里还展示当年投降书的复制品,我看到签字的有麦克阿瑟代表联盟最高指挥官,舰队司令官尼米兹海军上将代表美国,徐永昌将军代表中国,还有英国、澳大利亚等国的受降代表签字,然后是日本代表的代表重光奎、梅津美治朗。密苏里号战列舰,先后参加过硫黄岛战役、冲绳岛战役和对日本本土战役,还参加过海湾战争。导游说,它曾经好几次参加战役,又好几次退役。它甚至还被拉去拍了电影,导游说在电影《Battle Ship》里面它还成了拍摄的场地。老公刚好看过,问是电影里那部好的战舰,还是博物馆里那个被拉出来最后小宇宙爆发的战舰,导游说当然是后者啦。如果这个战舰整修一下,一个月左右还能再投入战斗的。大炮各种武器,只是暂时封闭,并未完全卸载。



简直无法相信地在这个有这么多荣誉勋章和武器的战舰上晃荡,想起要是在中国,这个应该是个禁忌话题,甚至不允许人多提起,更别说这么近距离参观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最这个战舰在二战中的意义——它是日本签字投降的地方。这个我又不禁感慨了。因为我在那里,看到了一群日本的游客,他们神色凝重地看着当年的投降书,却又很坦然。这又让我想起了那天,在买旅行套票的时候,我们遇到了Stephanie,一个热情又可爱的美国姑娘,是售票咨询顾问。我们买票的时候,不禁又聊到了很多政治的话题。其中对于美国与日本的关系,我不禁生疑。因为在二战期间,美国和日本的关系是特别的差,很多美国士兵听到日本都咬牙切齿。但是现在美国和日本的关系,特别是美国人对待日本人,都是格外的尊重和喜爱。每次我出门在外,无论是欧洲还是美国,一般人第一个问我的,就是是不是日本人。我问Stephanie,日本那样大规模偷袭美国,造成那么多伤亡,特别是在二战中的日本帝国,更是个控制欲极强的杀人魔头,那日本人参观美国的珍珠港,会不会心生愧疚呢?当时Stephanie的回答让我记忆犹新:“我并不会觉得那些历史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当时做出决定的,是美国政府和日本政府,并非是我们的人民。就像我去参观日本被原子弹轰炸过后的广岛纪念馆,我也并没有觉得羞愧,因为人民并没有错,这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这也许是个全新的观点,因为从小,我就被培养了一种屈辱的仇恨感,对待日本,总是有种奇特的感情。虽然用他们产品,但是心底里仍然没办法忘记他们带来当年3000万无辜生命的伤害。虽然,当年的决策者已逝,然而在中国人心中,却无形地把这个仇恨感转接到了人民的头上。这种思维方式,还是值得思考。特别是那些日本人,站在当年投降书面前,也能稳得住脚,特别是,他们也会专门过来看这些纪念他们失败的沉船,很难得。

 

这里有两个故事,让我以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更加无法惊讶他们对于历史的态度。第一个故事是在“偷袭”纪念馆,听到这么一段话:“当年日本偷袭珍珠港开轰炸机的机师,在这个纪念馆建立成以后,还专门过来,和当年的幸存者交谈。”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当年的幸存者,差点就在这些人的炮火下,丧失了生命,差点就没办法继续他们年轻短暂的人生,但是他们现在居然选择了原谅,选择了正视历史,甚至选择了和他们交谈!也许这就是我没有办法理解的那一部分——做这个决策的,是政府,不是人民,也不是这些只是为国奋斗的士兵。另外一个故事,是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发生的。导游带我们到了一个画着脚印的地方,说当年有很多日本的14-19岁的少年,组成了历史上著名的神风敢死队。这个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日军在中途岛海战失败后,为了抵御美国海军强大的优势,挽救其战败的局面,利用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按照“一人、一机、一弹换一舰”的要求,对美国海军舰艇编队、登陆部队及固定的集群目标实施的自杀式袭击的特别攻击队,每个飞机,只装单程的油,挂上无数的炸弹,向死亡飞去。当时就有这样一架敢死队的飞机,载着一个17岁的少年,飞向了密苏里号战列舰,幸运的是,飞机只是在战舰边沿擦过,炸弹掉入了水里没有引爆,但是少年的尸体的上半身,却落到了战舰上。如何处置尸体?有士兵建议直接扔入海里。但是当时的船长拒绝了,他坚持为少年举行葬礼,他说:“虽然他属于我们的敌军,但是他本身并没有错,他是一个勇敢的为国牺牲的好士兵”。从当时的照片,我看到了当时摄像师无意拍到的擦过战舰的飞机,甚至看到了美国海军为他缝制的日本国旗盖在身上,在把他葬入大海前,六声鸣枪,为他默哀。我踩在那个脚印上面,心里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随后继续在门口坐Shuttle,到了珍珠港太平洋航空博物馆。这个说是博物馆,其实就是两个机库。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战机。有的战机人甚至可以登录进去参观,坐在满满是汽油味的战机里,感受当年的味道。

 

最后坐shuttle回来,我们再进入了美国Bowfin潜艇博物馆。说是博物馆,其实就是潜艇。四枚硕大的鱼雷被安装在潜艇里面。士兵的生活舱、厨房、卫生间、工作室,一应俱全。








每一个标志代表有一艘沉船永远在底下安睡。




油渍依然在渗透,船体长满了珊瑚,有鱼在游过,寂寞的60多年。










不流浪的沐沐    《夏威夷之三:珍珠港,太平洋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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