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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西游记:洛杉矶(一)


汽车驶上了洛杉矶的快速公路(Freeway),一眼望去,开阔无比,路的两旁和尽头都不见高楼,只有不比高架路面突出多少的盒子状楼房和其他更多的路。



西班牙人从这里登上大陆的时候,给此地起了个极美极浪漫的名字“Los Angeles”(天使之城)。这地区气候极好,土壤肥沃,适宜居住,适宜耕作。几百年后,这个城市成为了美国西部太平洋地区最大的城市之一,代表“大熔炉”接纳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又因为附近的一个山谷“好莱坞”成为闻名于世的电影城。



一般我们会认为洛杉矶是个城市,但华人有时把它称作“罗省”,洛杉矶辖下还有许多city——一个个被无数公路连接起来的城镇。如果把美国的一个州看成一个“国家”,会比较容易理解——加州作为一个国家,洛杉矶是其中一个大省,而好莱坞就是一个城市。所以在地理概念看来,“罗省”的称呼更贴切。



华人在洛杉矶是个很大的族群,到处都能看到中英文招牌。移民多有聚居的习惯,自成一体,但现在“中国城”即唐人街里住的多是老华侨,赚了钱的或新近来的移民多散居在不同的城镇,这既有生活环境的原因也有学区等其他因素。有趣的是大陆移民、香港移民、台湾移民又会各自抱团,这其中有语言、生活习惯的原因。听说台山人是大陆移民中人数最多的,当然中山人也不少。


一路上,姑妈给我介绍洛杉矶,我给姑妈介绍中国和家中各人的情况。车上的收音机正播放当地一个华人粤语电台的节目,听口音和立场应该是香港人办的电台,两位主持人正热烈地讨论当时在香港社会引起巨大反响的大陆某人士“被自杀”的事件。于是伯公和我们还聊到政治、聊到B书记……尽管是制度的过来人,但对长期生活在资本主义民主社会的他们来说,中国的一些事情真是不可思议。对出生在那里的移民二代而言,中国就更如另一个世界一样神秘,后来我和表姐Janice就讨论过很多让她震惊的问题。



“今天怎�会堵车,平时40分钟就能到了啊。”姑妈说。坐在副驾驶的伯公这时拿出他回大陆时买的数码相机,用摄像弁邬�摄路上的车流和远处的棕榈树,对我说:“洛杉矶最多这个树了,长得很高很高。”想到刚才姑妈用胶片傻瓜相机给大家合影,现在伯公却用数码相机摄像,这情形还真有趣。又和伯婆聊了许多他们家里的情况、两个最小的堂弟堂妹等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才进入市区,回到唐人街。


唐人街的住宅区建在一个靠近市中心(downtown)的小山坡上,平坦的部分则是商业区。对比外面公路的车来车往,这里的街巷显得特别清净,路牌是中英文写成,字体颇有80年代的风格。两位老人和他们排行老二的儿子一家四口住在这里一栋独立房屋的顶层(三楼),是从一位乡里那儿租的,大约有80平方米。都以为美国人住的是独门独户大房子,但在市中心唐人街这种地方,还是一样尺土寸金。因为家中只有两个房间,叔叔已成年的大儿子Jay就没有房间,只能把床安在客厅里,还好他在三藩市读大学,假期才回家住。这个假期他已经回中国,于是这张床就暂时属于我。


送我们到唐人街后,姑妈就回她家所在的Rosemed City,说好后天接我去过周末。叔叔婶婶已经在家中做好饭等我们,开门的是他们的小儿子,只有5岁的堂弟Jaden。见了陌生的我,Jaden害羞地笑着跑开了,但后来的三个礼拜,他和我成了最好的朋友。



下飞机的时候不觉得困倦,吃过饭洗完澡就开始感觉到时差,滋味和熬了一个通宵差不多,于是早早睡了。不过老人家都习惯早睡,叔叔婶婶又要早出晚归工作,所以在他们家都睡得很早。



第二天,时差关系,醒得很早,这是旅程真正的开始,却没有什丹b异国的感觉。这天的节目是喝早茶、逛唐人街的商业区——非华裔偶尔也会来这里逛,因为能淘到很多中国风格的玩意,还能买到很多中国制造的廉价服饰、生活用品。唐人街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完全就是中国式的,到处所见都是中国人和中文字,听到的则是各种口音的中文。走在街上,伯公会指着这些房屋、商铺跟我说这些主人们的籍贯、移民故事、生活轶事,总会遇到一些认识的人然后互相打招呼,就好像他25年前在中国的村庄生活时一样。逛了一圈回到家里,一边吃又大又甜又便宜的车厘子,一边陪Jaden玩“愤怒的小鸟”玩具,没错,就是那个风靡一时的手机游戏,按照卡片上的图用积木搭出框架,然后把小猪放进去,在用弹弓把塑料小鸟弹出去,Jaden是个聪明又淘气的小孩,总要我帮他搭积木,然后他负责射击,就是这个游戏让我们亲近了不少。Jaden在美国出生,但家里都只跟他说中文,一来老人家不懂英文,二来怕他渐渐忘了本,9月份读幼儿园后他还会加读由台湾人开设的中文课。



过了闲适的一天,自觉得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伯公伯婆年纪大了不能陪我逛太久,于是星期五我决定要自己去市中心走走,计划是独自坐地铁去。这天午饭后,婶婶上班前把我送到了中国城外的联合车站,这是个轻铁、火车、地铁交汇的站点。研究了半天复杂的路线图,买了张单程票我就钻进了地底下。坐地铁的人不多,似乎这是黑人、拉美裔移民、自行车骑士、残疾人士会选择的交通工具,亚裔并不多见。



其实去的downtown只要坐一个站就到了。出站后是市政中心和音乐厅,那里有个没怎五□读漱p花园,一尊贝多芬的雕像站在那里,看着旁边的人在长椅上午睡。洛杉矶的市中心有些冷清还有些破败,建筑风格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好莱坞黑白电影里的“摩天大楼”——高大的拱形玻璃门窗和大理石柱,乳白色外墙,铜色栏杆,门口还有枝形吊灯,玻璃幕墙不太多,我就沿着第五街、第六街那些老银行和酒店建筑走。



先遇到的是一家旧书店,喜欢那种淡淡的霉味,像走进历史一样。店里的书、海报、画框随意堆放或挂着,古旧的小木盒子装着一些旧明信片,有一些甚至还有字迹,可惜找了半天没有一张和洛杉矶有关的。装帧精美却不知道被翻过多少次的书有些已经卷边,多是小说、图集,让我想起自己以前写过“指纹覆盖着指纹”之类的句子。书店老板是个戴着厚眼镜,留着胡须的中年人,他说:“你想找什�书吗?”我说:“我随便看看。”相互一笑,然后继续各自埋头。后来没买到什丑A只沾染了一身泛黄的气息,再往前走。


初夏的洛杉矶有些微凉,下午的阳光正好,是逛街的好时候,在路上边走边拍照,还会有路人和我打招呼,祝我玩得开心。走着不觉来到美国最大的连锁百货公司之一Macy's,于是天性开始显现,在里头瞎逛了一阵,豪掷了200美元买了一堆Benefit,一半是帮好朋友们带的。我正担心买同样的东西太多会过不了海关,售货员却很开心地送了我一堆赠品。


至此觉得差不多该收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朝另一方向回车站去,市中心的街道四四方方,不容易迷路,只有公交站牌最难懂,于是我选择地铁换轻铁,直达中国城,好像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一样,同时满心期待着周末。




□□      《天使之城——美西游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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