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西游记:第一天


从飞机上出来我就将一早准备好的美国电话卡换上,立即联络接机的亲人。



电话卡是年过80的伯公(爷爷的哥哥)千叮万嘱5月回国过暑假的堂弟Jay(伯公的孙子)带给我的,还用一个透明的袋子装好,附上一张写有洛杉矶地址、家里电话以及手机号码的卡片。交给我的时候,Jay说:“阿爷讲了无数遍要我一定把这个给你,你千万要带好!到时候下飞机就给他打电话。”

   

为了我的这次旅行,老人家真是煞费苦心。自从拿到签证,就已经和Jay说好要去——只可惜他早就订了机票,暑假3个月回来游历祖国,不然要是他在洛杉矶,就可以陪我到处玩了。直到确定出发日期,第一时间和美国亲友联系上,结果让他们全家老小“如临大敌”,召开多次家庭会议讨论我的住宿以及行程安排;伯公打了不下4次越洋电话与我商讨注意事项。也许是因为我是本家族第一个到访美国的亲戚,所以让他们格外紧张。

   

我们家人不多,爷爷两兄弟,爸爸两兄妹,然后是我和表妹,爷爷一支都在国内。伯公有一个女儿(堂姑妈),两个儿子(堂叔),分别都有两个小孩,4男2女,伯公这一支全在美国。伯公身体硬朗,这些年清明节必回乡扫墓,有时候甚至一年两次来回,一趟飞机十几个小时,却从没听他说辛苦。也许人老了,对故土的眷恋就更深,才会抓住机会回到生活过大半辈子的地方,见见亲朋故友。BTW,爷爷79岁,同样老当益壮,不仅走路像一阵风,还每天骑着古董自行车来去自如。

   

电话拨通了,伯公说姑妈把他和伯婆都带来接机,已经到了。“可是我还没有办移民手续,也没有完成检查啊。”怕老人家等太久,我有点不好意思。“没关系啊,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伯公说,一贯地充满权威感。

下飞机的时候,美国海关就已经把我随身携带的行李搜了一遍,打开每个袋子翻看,尽管不是十分仔细,但也相当严谨。洛杉矶机场似乎正在整修,通道被包得狭窄冗长,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检查完毕,坐上最讨厌的摆渡车去到达大厅,呼吸到第一口北美洲的空气——清爽干燥。

第二关是移民署检查护照和签证,每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队,放眼望去都是亚裔,中日韩尤其多。这里的机场有一群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推轮椅,老人家或行动不便的人可以要求协助(似乎不收费),坐轮椅的和陪同的亲属可以走快捷通道完成手续。轮到我接受检查,移民官是个中年华裔(我看工作证上的姓氏猜的)大叔,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当我说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忙着盖章的他抬起头:“So you'll visit the casino. Are you old enough to gamble?”按照法律,21岁以上才能赌博,我只好说:“Of course, I am already 24...”他笑了一下,把护照还给我:“Have a nice trip.”

   

在转盘领到行李之后要过第三关入境检查,完全靠运气——如果不幸被海关抽中详检,可能会多花1小时以上。排队过程中,就看到不少旅客被工作人员单独带到旁边的X光机前,打开行李,逐件东西拿出来检验、过机。比较令人苦恼的可能是怎样重新把行李装回去。最夸张的是有个人带了盒蛋糕,被要求解开包装带和纸盒,工作人员甚至把鼻子凑上去闻……还好,也许我长了一副无辜的学生样,看起来比较善良,并没有被抽检,箱子过了大型X光机,递交在飞机上填的声明,顺利入境美国。

过这三关大概花了1个小时,伯公伯婆都等累了吧?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走出通道,看见那个头发花白背却依然直挺的身影,“伯公!”我用家乡话叫他,他转过身,没有表情,说:“出来啦,我们回家吧。”顺他的手势看过去,伯婆和姑妈在那儿。伯婆前些年也有回国,还认得,但上次见姑妈是1996年,我只有8岁,印象模糊,临走前特意看过一张她1985年出国前的照片认了认。尽管岁月催人,但她眼睛却和27年前一样闪着光芒,大眼睛也是家族记认吗?听说她是个无比热情的人,果然没错,刚见面的亲昵霎时就消除了想象中会有的生疏感。坐长途机很累,但被接机让我兴奋又感动,对接下来的3个星期也充满了期待。
   

从到达大厅走去停车场的路上,姑妈提议拍个照。我看了一下周围,旁边是残疾人通道,背后是一扇神秘的茶色玻璃门以及几根看上去很旧的柱子,就问:“在这里吗?”她说:“无所谓,要记录你抵达啊,毕竟是第一个从中国来看我们的亲戚!”边说边从包里拿出本世纪早已消失的的胶片傻瓜相机,各种惊讶中,我和可爱的亲人们一起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外一个不知名地点留下了美国之行的第一张照片。




□□      《血缘纽带和傻瓜相机——美西游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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