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行:华人故事(四)


梦中的对联

 

周惠,是我在美国英语学习班的同桌,我俩也是同一天参加学习的。这是一个75岁的老太太,原在河北石家庄工作至退休。老太太生的身高体壮,说话声音洪亮,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就像一阵风,如果不细看,年龄至少可以减10岁。

她平时争强好胜,爱说爱道,在学习上也是非常努力,因为过去学过俄语,她笔记本上的外文字母写得刚劲有力,人人夸赞。老太太不但上课认真听讲,积极发言,回到家还把孙子孙女当老师做预习,没想到七岁的孙子说:“奶奶,你的问题也太简单了,让娜娜教你吧。”结果在幼儿园的五岁孙女成了她的老师。老太太边说边笑:“老了,老了,连小孙女都不如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一天下课后,她神秘兮兮地叫住沈阳来的常老师给她圆梦续对联。原来她头一天晚上睡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黑夜的深山里行走,并听见远处庙里的钟声。当时触景生情做了一个对联,醒来后只记得一句“深山钟声阵阵”,想让常老师给她想一个下联。第二次上课时,常老师经过斟酌,给她写了两个联让她挑选,一个是“雪原林海涛涛”,出处是根据小说林海雪原,一个是“新屋春风习习”,原意是老太太正在申请老年公寓,预祝她申请成功。谁知老太太却说自己已经对出来了,我们问是什么,她也不说,却对“新屋春风习习”,自嘲应为“老屋漏雨沙沙”,让人觉得这老太太肯定有难言之隐。

老太太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美国,还是大公司的白领。老两口已经办了绿卡,国内国外随意来往,按说也挺幸福的,但她平时一听说别人有女儿,就说人家有福气。不久前听说他们老两口正在美国登记申请老年公寓,所以常老师才写了对联“新屋春风习习”。现在看来,老太太肯定是家里发生矛盾,有些孤独厌世了。

美国的老年公寓很多,房子类型和其他出租的公寓相似,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和其他公寓不同的是,老年公寓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医护人员,并设有娱乐室、健身房和餐厅。如果符合条件,老年公寓的收费还挺低,听说是个人收入的三分之一,其他由政府补贴,所以来活动中心的老年人有很多都是住老年公寓。近年随着中国移民的逐年增长,加州的老年公寓中华人占了很大比重。虽然老年公寓的条件不错,但很多老年人尤其是华人,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还是会产生孤独无家的感觉。

梦是心头想,周惠的梦可能就是缘于此因吧。



陈社    《衣食住行看美国(三十一)在美国的华人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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