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环游美国(一百零八)


8点多,绿龟大巴停在了半山腰的某处观景台。远方红霞已收起了最灿烂的笑容,一点点消逝于延绵的山影后。



 

距离中午可怜的三明治已经很久了。乡亲们全都山上湖中折腾了一下午,此时无不饥肠辘辘。车甫一停好,大家便手脚麻利地在路边搭出了我们的临时厨房,只盼着一番忙活之后,可以早些慰劳下虚怀若谷的肚子。观景台外沿是一溜半米高的石台,石台外是一个不算陡的斜坡,密生着高大的毛毛狗草。挨着石台约一米宽的一长条坡地已被踩得老老实实,只剩了些草地的影子。没抢到活的弟兄们纷纷翻过石台,重复着那些曾到此一游的先行者们的踏草工作,并愉快地同一米外茂密摇曳的金黄合影。





一位新团友勇敢地站在石台上,一次次地腾空跃起,在空中摆出各种潇洒的姿态,然后狼狈地落在那个窄窄的一米区内。为他拍照的团友总是对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跳跃便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险些被脚下的草杆滑倒在山坡上才算告罢。但是Jonathan并不着急。这位我们的新任总指挥显然更关心他的工作而不是我们的肚子--虽然我们肚子绝对也是他的工作之一。明早就将回到旧金山绿龟总部了,这一趟的优胜美地之旅也将告结束。根据绿龟的要求,在一趟旅程结束前,通常要做一次较大规模的清洁活动,对包括餐具等各种物品进行清点并一一记录在案--记录单的详细程度足以令我一眼就迷糊头晕--甚至要统计出多少个叉子多少个勺。。。


这个活动使对劳动力的要求激增。一些人忙着做我们的晚餐,另一些人忙着清点盘子杯子叉子勺子,只剩七八位无事可作,呆坐在石台上。Annabelle极为兴奋。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对令我眼晕头大的统计工作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爱,第一时间便抢来了这个恐怖的工作,完全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现在,我们要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地数出我们厨房的各种物品数量。才刚开始工作,天就黑了。明亮消失的速度比我们数数的速度快了太多。各种手电头灯纷纷登场。


IVO也很积极。他一直卖力地为Annabelle提供照明--弯着腰、撅着屁股,快速摇动着他的手摇电筒--那个钥匙扣大小的小玩意儿大概是现场最累人也最不管用的照明装备,但IVO拒绝了周围几个人热情的强光支援,执意着自己的辛苦。勺子,N个;叉子,N个。。。团友们一个个地报来数据。Annabelle认真地逐项记录,似乎并不在意光线的飘忽,手摇电筒吱吱吱吱的转动声也丝毫影响不了她的专注。



我承担了一会文工团的角色后,发现这个角色其实真没什么用--当然我并不认为那些花在文工团身上的钱很多并且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将军什么的是乱花的其实不可能乱花的哪个喇叭不花钱而且大家的嗓子都喉宝的军费嘛跟老百姓也没什么关系的虽然很多都花在一些纳税人身上却来自全部纳税人及不纳税人的身上--总之我放弃了工作,开始在夜幕下喝酒吃榨菜--虽然跟饱没什么关系,但好歹给胃一个交待。感谢那些战斗力旺盛的新团友以及战斗力更旺盛的Annabelle们,他/她们的努力工作不仅为绿龟公司弄清了明细,也为全体团友赢得了时间。



大吧车刚停下时,Jonathon说我们晚上将去某个镇子暂停,那里有一个酒吧有卡拉OK!!--天哪!是卡拉OK!团友们中奖般的欢呼一度令我恨不能马上开展统计工作。现在,晚饭和Big Cleaning的工作都接近尾声,没什么集体工作的英国妞们开始了迫不急待的个人工作--化妆和换装。我知道很多老外很重视外事活动,去重要的场合前一定要打扮一二,但绝对没想到半夜三更的一场所谓的卡拉OK也会让英国妞们描眉画目。虽然她们的表现与去赌城前相比逊了点,但大巴车上小镜子闪烁迷离的灯光还是让我叹为观止。



“开饭了!-----”Jonathon中气十足的吆喝已经激不起我们的积极回应。九点半了,没有谁觉不到饿。这位新任老大早就该注意到我们越来越无精打彩的样子。意式炒面,本来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搞定,不知道这位为何用了近一小时才开始吆喝。这种不靠谱的时间安排,在北线的ANDY日程中似乎从未出现。



11点,绿龟大巴来到了Jonathon所说的某处小镇。英国妞和新的老的小伙子们兴高采烈地冲了出去,约有一半的团友选择留在车上休息。Jonathon告诉我们,凌晨2:30发车。10几分钟后,我想应该去见识下美式卡拉OK的风范。一处常见的酒吧,看不到驻场歌手而已,大家自由地上去表演。在我刚刚到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位新团友正在台上快乐欢唱,我完全听不懂他们的激情。英国妞和其他团友们围坐在台前,桌子上一片啤酒杯。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嘲笑美国人的时候。如果他们真正搞得懂什么叫卡拉OK--暂不考虑天上人间--一定会为这次推荐而感到羞愧。我已经累了,眼前的欢乐场面并不能提起我的兴致,几分钟后便回到大巴车上休息。




1:30左右,满车匀静的呼吸中,英国妞和各国小伙子们高声大嗓地闯了回来。他们的夜晚显然很HIGH,而且他们显然还没HIGH够,车厢里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后部静区一直安静着。我也在坚持着自己的安静。十几分钟后,欢声笑语中,一位没记住名字的新团友终于按捺不住地喝了起来,“小声点!!”欢乐的前车厢立时安静了。几秒钟后,欢乐继续。又几分钟后,他们持续强烈的分贝终于激怒了我--我忽地坐了起来,高声喊到,“车里还有很多要睡觉的人,你们说话小点声!!!”欢乐的前车厢立时安静了下。几十秒钟后,欢乐继续。这些喝了足够多啤酒的年轻人似乎对音量没了概念。又几分种后,Rosario忽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车厢中间,冲着前半部热火朝天的少男少女们吼到,“你们全他娘的给我闭嘴!我要睡觉!!!!”安静。。。。几十秒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慢慢响起。



几天后,Chris说这晚发生的是年龄之战--不睡的是30以下,要睡的是30往上,他们俩口子恰好是30分界线上,所以操持中立,一声没吭。我对英国妞们颇为不满,这帮子性感美眉实在太能闹了,她们快乐而又自私的玩法越来越让人无法接受。Jonanthon难辞其咎,这厮在昨晚的冲突中没起到任何作用--事实上,当Rosario气势汹汹地发出怒吼时,我也坐了起来,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这位意裔毛衣哥并肩作战的准备。Jonathon的助手Adrian一直很低调,但比之老J可爱了许多。他在几年前还是一名绿龟的游客,没想到一游之下欲罢不能,索性就当了绿龟的员工--这兄弟说,绿龟的大部分司机都是这么来的。



一年之后,当我好奇地再次打开绿龟官网时,发现Jonathan已经不在员工之列了。或许,这份工作并不象他当初想象的那样,服务他人又满足个性、游刃人群又回归自然。很不爽的一晚之后,早7点40,绿龟大巴回到了旧金山。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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