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环游美国(七十三)


预定的出发时间是3:30,但和每次一样,这个那个磨磨蹭蹭之中,绿龟大巴于3:40驶离了巨岩成山、气势恢宏的锡安国家公园。我们的目的地是以博彩业闻名于世、一度号称罪恶之城(Sin City)的拉斯维加斯,赌城。锡安所在的犹他州已十分炎热,赌城所在的内华达州更是遍布荒漠、更为炎热。大巴车奔驰在旷野之中,周遭是雷同得难分彼此的不变荒凉,一丛丛的低矮植物星星点点地散布在荒漠上,好歹为视线留了些羁绊。车厢中回荡着节奏明快的爵士乐。团友们情绪高涨,那个荒漠中的赌城似乎具有巨大的神奇魔力,几乎令所有人在奔向那里时就已经开始进入疯狂状态。



 

英国妞们是最先开始发疯的一群。大巴车启动没多久,几位小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表演。她们从随身包中拿出漂亮的衣服,一个接一个地跑到车厢后部的洗手间换装,很快就由山野间的野丫头造型突然变成了舞会上的猛丫头造型。我几乎就要好奇这群来自欧洲岛国、远涉重洋的女生们到底带了多少件衣服。她们巨大的背包中似乎塞进去了整整一个衣柜,总有层出不穷的服装打扮自己。平日里已是换来换去,这一次更不寻常。 就象传说中摔杯为号突然行动一样,结束了换装工作的英国妞们基本没有浪费多少时间,随着某位小妞率先掏出了化妆装备后,英国妞们步调一致地集体开始了漫长的化妆进程。她们魔术般掏出了各种化妆品和首饰,不耐其烦乐此不疲地对脸蛋、脖颈、头发、指甲等处展开了无休无止的加工活动。这是个繁复的个人加工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充满了互动、学习和彼此促进的群体活动--她们在结束了自加工流程后,很快又进入了互帮互助的再加工流程,不断给其他人提出各种改进意见,并亲历亲为地予以粉正。这还是一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过程--事实上,是一个不断爆发出爆笑的过程--虽然我们基本弄不清她们爆笑的原因,但从她们不加掩饰的欢愉来看,似乎有许多可资大笑的理由。这还是一个伴随着音乐和啤酒的过程。司机ANDY特意播放了些团友们非常熟悉的以拉斯维加斯为内容的歌曲,虽然我不太上路,但团友们时不时便纵声合唱,唱罢了喝酒,喝几口再唱。欢快的歌声、漂亮的脸蛋、冰爽的啤酒、开怀的畅笑--奔向赌城的过程是如此充满激情。



现在,我们完全相信,这是英国妞们期待以久的一段行程,估计是她们去国辞家前便开始了期待的一段行程。她们的欢笑和梳妆打扮有效地调动了全车团友们的情绪,虽然其余人等再无人有如此精心准备,但大家喝酒聊天的兴致却是愈加高涨。话题之一自然是在接下来的若干个小时中,如何把握成为百万富翁的机会。多数团友都作出了50美元的赌博预算,希望自己的好运气能够如约而至。Roland的深情告白说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赞赏和举酒致意--“这是我这趟旅行中非同寻常的一天,我将按照计划拿回天然属于我的那一大笔钱!”英国妞们虽然打扮得如同要出席盛装舞会,但她们不过是用化妆的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坚定的参赌决心而已。大家起哄般地向ANDY发出警告,给这么一车百万富翁当大巴司机一定要小心驾驶。我走到车厢前,从工具厢中拿出油性记号笔,从坐在最前方的团友开始,请他/她在我的Zion红背心上签字留念。 


上一次类似活动发生在18年前。大学毕业时,穿上了2年前从长春骑车至无锡的那件蓝色背心--那件本是蓝色、但早晒成淡白色且已千疮百孔的骑行衫--请同学在上面题迹。我的大学同学发挥出了高度的想象力,不仅留名,还各舒情怀地写下了不同的屁嗑,一些女生甚至以眉笔和唇膏为书写工具,在我的前胸后背畅所欲言。团友们的热闹火爆忽然激发出了我的参与热情,临时起意地再次想到了这个主意。大家非常配合,在大巴车的微微颠簸下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话语不多的Rosario一笔一划地在我的前胸写完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就算我运气不好没赢着钱,但这一车百万富翁的亲笔签名,也极有可能造就一件价值连城的背心。我真诚地回应道,“还是让我亲自赢得百万富翁吧!”


不知不觉间,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这不是情绪惹的祸,这是空调的问题。ANDY一边开着车,一边摇头晃脑地喊着Sorry。Manvel走到我们中间,一脸无辜地告诉我们,空调坏了,只能坚持到拉斯维加斯后才能维修。这个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愈加闷热,终于成功地抑止了大家的亢奋表现,在单调无聊风景和闷热无风空气的双重打压下,大家开始短暂地体会懈倦与疲惫。英国妞们终于不再大呼小叫,坐在前方侧椅上的几位非英国妞更是早已悻悻地倒在一起--没有化妆品和首饰的刺激却有足够多的英国妞的刺激,这几位怕是早已意兴阑珊了。



沉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当窗外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建筑、道路上方出现拉斯维加斯的指示牌时,大家再度顶着闷热酷暑开始了集体的路上狂欢。






同样闷出浑身大汗的英国妞们再度进入到繁忙的备战状态,开始忙忙碌碌地补妆,刚刚凌乱的头发重新被梳理得四平八稳。 车厢里四处传来口哨声和拉斯维加斯宝贝儿(Las Vegas, Baby!)的叫声。拉斯维加斯,我们来了!



 

6:30,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绿龟大巴停在了赌城Circus Circus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司机Andy一脸真诚地再度向大家抱歉空调不给力后,提醒大家将手表时间回调1小时,我们突然回到了5:30,凭空多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今晚的发车时间是午夜1点,将于明天下午4点左右抵达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在大家离开大巴前,Andy不失时机地又提醒了一句,“带好你们的ID和护照,赌钱的时候用得着!”我闻言一楞,护照?我的护照还老老实实地躺在波士顿房东家的三层楼上,我随身只带了一张护照首页的复印件,甚至连签证页复印件都忘了带。现在,我终于可能因为ID问题遇到买酒之外的其他麻烦了。大家哄叫着下车,信誓旦旦地叫嚷着要成为百万富翁。发财致富是大家的共同梦想,这帮老外们也似乎真的幼稚地认为拉斯维加斯是最快捷的赚钱捷径--错了,那是最快捷的花钱捷径,赚钱捷径是当中国公务员或是进很红叉的慈善机构--当然后者是我这几天才刚刚听说的。女生们争分夺秒地确定了妆容,这令我一度怀疑她们是要色诱庄家,准备用美色在赌城干上一票。



YI和女生们一马当先地出发,大家随后陆陆续续地开始了赌城之旅。 刚开始时,我和IVO、JB、Johannes等人一起组成了一个十来口人的大部队,准备跟大家一起游览这里的纸醉金迷。但当我们从地下停车场走出,兜了个不大的圈子来到酒店大门外时,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再次决定单干。原因不仅是我早已很习惯于一个人的行走,还有另外重要的两点:一是时间。尽管已是晚6点左右,但此时的拉斯维加斯依然热浪滚滚,足超40度,而这座城市最迷人的时段是天黑之后,此时逛街未免操之过急。二是空间。这座名为Circus Circus的酒店强烈地勾起了我的参观欲望。我在给学生上课时使用过的戴维《战略管理》第八版中早已认识了这个马戏团酒店,书中IFE矩阵分析便是以之为例。尽管查阅了些资料,但那时还是不太清楚这个酒店赌场怎么又马戏了,此时发现金色为底、中间挂了一堆红色装饰球的酒店大门廊就在眼前,自是迫不急待地要一观究竟。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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