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环游美国(六)


车子上所有的位置都是临时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意选择某个座位--只要那个座位是空的。这种不断调整位置的好处是极明显的,我们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和较多的人有更近距离的接触。在今天的这一段旅程中,我的邻座是来自英国的一名女生Leila--一天后我知道了她的全名Leila Hidayat--我的对面则是她的男朋友Ryan和另一名英国女生Kerren。此时我还没统计出来自英国的队伍到底有多大,但显而易见的是,相当大。跟Leila等人的聊天的令人愉快的。话题基本围绕着这个绿龟旅程的开始感觉,然后是彼此情况介绍。几位英国小朋友很有兴致地向我了解有关奥运会的情况,这令我颇为振奋--终于证明了我们的钱没有白花、劲没有白费、罪没有白遭、气没有白受、脸没有白。。。就在头天晚上,我的新Buddy--初次见面的瑞士小兄弟Roland--竟然问了我一个几令我吐血的问题:你们中国的首都是哪儿?一脸的真诚。失败。



尽管在聊天方面大家战力十足,但聊着聊着也就聊累了。


Leila开始写日记,基本属于工笔小楷--这种一笔一划的写字方法,在我身上已经失传了好多年,现在我几乎每个字都是一溜小跑出来的,而且跑着跑着还很容易跑没影。看别人写日记是不礼貌的行为,但这条全世界通行的规则在绿龟弟兄们的眼中似乎不再有效--包括我的在内的多人日记都被广泛传阅观摩过,当然其中许多文字都是完全不明所以的。这一次,Leila图文并茂的一页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她在日记底页处画了一排小人,旁边分别标注着姓名--那是她们英国女生小团伙--个个都背着超大的背包,形象幽默生动--特别是在车辆行驶颠簸不断的情况下,这篇日记可称得上画工精致、楷书工整的精品了。





通常而言,坐车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如果有美景在窗外、有美女在身边、有冰爽啤酒在脚边的冷藏箱中、又有可以睡觉的靠垫在身后,甚至可以跟人商量换位置找到一个床铺,这样的旅程就有趣得多。


下午4点30分左右,大巴车停下,今天的目的地--绿柳湾到了。这是一处位于宾西法尼亚州西北部的景区,周围群山延绵,一条阔而浅的大河静静流过。营地四周绿树如幕,但似乎柳树的身影并不多见,倒是各种枫树松树密密匝匝地一路铺陈着。就在树林间、大河旁,每隔一定距离便三三两两地出现几块空地、木制桌椅以及烧烤架等,旁边立着小木牌,上面标明着营地编号。就在这些树丛间,竟沿河分布着百余营地。我们只占用了其中的三个:80号、82号和83号。显然,这里是一处比较受欢迎的营地。





我们都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将在这里宿营过夜。因此,当绿龟大巴到达营地之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营扎塞。我的单人双层账是从国内带来的,花了三百元左右,算是低档中的高档货,这也是这顶帐蓬成装以来的首演。首演的不单是帐蓬,还有睡袋。睡袋是绿龟公司特别强调必备的个人装备--帐蓬可以不带,但睡袋必须有。尽管在北京家中有两个睡袋,其中有一个还从未用过,但那玩意儿比较占地方,从国内带来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同在百森做访问学者的山西胡老师急我所急,一定要将她带来的睡袋送给我。于是乎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地受了。


全车35名团友中,带着帐蓬出来的约有近30人,还真有几位打算天当房地当床地与大自然零距离。不需安营的几位,除了年龄较大的Susan之外,早已乐颠颠地下河游泳,而我们则是要在天黑之前将新家安顿好。


忘了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过有关知识的介绍,安营扎塞的几个要点,似乎有避免低洼之处如何等等。望着预留的几块地方,根据脑海中的印象研究了一下,发现似乎都还符合要求--这些地方是专门用来符合安置帐蓬要求的。我和Colin等几位都选择了比较靠边的83号营地,旁边紧临着别人的84号,那里已经支起了很大的一顶多人帐。相比之下,我的单人帐相当精致。噢,选择83号营地的最主要原因是:离准备生□火的80号最远。虽然这种旅游方式我也是头一回,但我认为保证良好睡眠是良好旅行的重中之重之一。



第一次对付这顶黄色内帐红色外帐的双层帐,一个人有点手忙脚乱。毫不客气地喊在一旁游手好闲等着Annable一起支帐蓬的Cris帮忙。这位刚刚开始环游世界的兄弟惭愧地说,不会,我说,没事,来吧,帮我把另一个帐蓬杆支起来就行。就行了。虽说第一次总是不够麻利,但现在的帐蓬都过于简便,还是很轻松愉快地完成了任务。以后再干这个活时,再也没找人帮过忙,一个人2分钟便轻松摆平了。





很快,这一顶那一顶的,各种大小、各种造型、各种颜色的帐蓬纷纷亮出了姿容。英国女生们的多人帐最大,我和Rosario的单人帐最小,剩下的大多数是双人帐,却也是模样迥异,各有千秋。



许多人还在忙忙碌碌地扎营过程之中,一些没活干的或干完了活的团友们已经冲进河中嚎叫起来。那种充满了快乐刺激的嚎叫声具有巨大的感召力,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工程进度。很快,大家便一个个地冲进河中,开始了今天与水的第二次接触。而这一次,不是浮在水面或仅仅是脚丫子泡在水里,而是将身体放在水中,清爽全身。现在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绿龟在发来的随身物品建议清单中会将泳装单列一项,甚至建议要带2套。因为在这个旅途中,真是会有“太多的机会在江河湖海里游泳”,而以后的旅程则进一步告诉,绿龟所选择的游泳之地和游泳方式远比这几个字更加丰富多彩。老实说,这条河的河边,真是不适合游泳:河底有太多大大小小的石头,走起来真是难为了脚底板。当我在大家的嘻笑声鼓励声中勉力来到水中时,第一批泳客已经开始从河对岸胜利返游了。


我的家乡是辽东的一个偏僻山村,山青水秀,充满着美丽传说的美丽的太子河从村边流过。农村里的孩子基本是处于无政府状态,天不怕地不怕地上山下水无所不为。那条太子河就从小学旁流过,所以总是吸引着孩子们的脚步。但大学毕业后响应党啊母亲的号召从城市到农村献身祖国教育事业的我的父母,总是限制我游泳的自由。原因很简单,那条充满着美丽传说的美丽的太子河,也同时充满着危险,几乎每年都会淹死几个人。父母亲知道那河的危险,但孩子们从不在乎。这是一个矛盾。我在孩童时期本来有着很强的自制力--和以后的我有很大的不同--但还是没有办法在同学伙伴都是游泳时依然每次都保持冷静。于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的傍晚,和大伙一起开游。当他们都回家后,我仍然忘我地畅泡在水中--直到我妈轻言温语地将我唤上岸。然后是一顿暴打。在今天看来属于故意伤害一类的暴打。从那时起,游泳就成了我心中的一个痛。长大以后,有很多机会游泳。但从来不是一个好的泳手。虽然也可以在水中游上一段时间,但对于水,却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我几乎从来没有尝试过游过深可没人的河。看着一群团友迎面而来,大呼小叫地你追我赶,我在一瞬间竟有了游过去的冲动。



游泳是一件很爽的事,但也是很耗体力的活儿,特别是我这种勉强能游一阵儿却又水性很一般的选手。我有点郁闷地发现,除了我之外,水中沉浮的几乎所有团友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水性。这帮子小老外们一边嬉闹一边游,个个游姿标准。而我的标准泳姿则是以蛙泳为基本姿势、适当参考了狗刨的技术要领。上岸后,刚刚安设好的帐蓬成了个人更衣间。我三下五去二地换好衣服后发现,似乎只我一人采取了这种安全、隐秘而又费事的换衣方法,其余人等基本是一条浴衣身上一围,刷刷刷地便搞定。我真是不由得要对他们以及她们大大地赞叹一番了,这种更衣方式实在既巧妙又方便,大家甚至可以站在一起,聊天谈笑间衣服更换完毕,什么都不影响。

我们还中河里岸上海皮时,已经有几位以助人为己任的团友开始了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为大家准备晚餐。每一天每一顿的安排都只能听从Andy和Manvel的安排,他们俩在很多时候简直就象是上帝,可以决定我们干什么或不能干什么吃什么或吃不着什么。今天晚上的菜谱很简单,一种被称为Pasta的美式意大利炒面片和蔬菜色拉。实话实说,Andy和Manvel是我们此行遇到的第一对绿龟司机组合,也是最受我们欢迎的两位。这不仅是因为他们两个风趣幽默--幽默风趣是多数绿龟司机的特点--也是由于他们敬业并关心所有的团友。并且热爱劳动,能够积极主动地参与到各项革命活动中来,以实际行动向绿龟公司表达对工作的热爱并向团友们表示他们的友善之情,得到了全体团友的一致好评。在Andy、Manvel和几名团友的协作努力下,我们的河畔晚餐很快便准备妥当。其实,我的的确确是不喜允面食的,米饭炖菜才是我的最爱。在美国呆了近一年,晚餐总是要自己准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煮面--将水烧开,将面条和切成条或块的蔬菜往里一倒,加油加调料过会儿再加鸡蛋,一切OK。虽不好吃,但省事。对于我来说,多数情况下,省事胜于好吃。营地里散布着几处餐桌椅,这为我们的聚餐制造了点小麻烦。几位女性团友自造奋勇,呼而嘿地将一套组合桌椅来了个干坤大挪移,体现出了极高的集体主义精神和极强的肌肉主义态度。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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