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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州的几张脸

这是一次漫长而紧促的行旅。八天时间,我们一阵风一样穿过华盛顿州那些繁华的都市、平凡的小镇、还有印第安人的保留地。我惊讶于华盛顿州的广阔与丰富。如今,在我脑海里晃过的依然是大片大片深陷戈壁沙漠的葡萄园、那无比清澈凉爽的哥伦比亚河、骑着马匹呼啸而来呼啸而过的牛仔——仿佛我是生活其中的一个人,又永远地置身其外。一切都像梦一样飘忽,像风一样没有着落。 艾伦斯堡:Ya-Hoo !牛仔们 没有荒原、牛群和枪战——和我看过的美国西部电影里描述的不同,艾伦斯堡只有来自各地的牛仔竞技高手、长达数公里的花车游行队伍和彻夜的狂欢。 牛仔们竞技的地方是一个露天的环形剧场。到艾伦斯堡正是下午,小镇上都是戴白色牛仔帽、脚蹬马靴的人。距牛仔竞技开始还有1小时,我们拿了主办方给的票以后,就分散各处去转。四处停着观光者的汽车,竟然许多都是房车,估计是打算在此地呆上几天,连睡觉的地方都想好了。 剧场外还临时设置了一些卖纪念品的店铺、快餐店,紧靠它们的是设有摩天轮、滑梯、碰碰车等各种游戏设备的儿童游戏场。这让我想起国内的嘉年华。小镇上的孩子估计都来了,他们坐在碰碰车里、滑梯上、以及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前,发出欢呼的声音。这似乎是他们一年来最开心的时刻了。也有专门为小牛仔们准备的比赛项目——就是骑着一匹木头做的马头绕过一个又一个草垛,谁用时最短,谁就是最优秀的小牛仔。 这里还有露天音乐会。两个乡村歌手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弹着吉他唱歌。有老人在台下专注地听,有年轻人拿着本书在草坪上躺着,还有人把爱狗也带来了。 然后我们看到10位也许更多的漂亮的牛仔公主,她们会参加本届牛仔节的选美,最优秀的牛仔公主将成为牛仔皇后。因为都挺漂亮,我们实在搞不清谁会成为牛仔皇后,就都和她们合了影。

牛仔竞技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回到剧场。首先是开幕式,最先出场的是当地的印第安酋长和他的族人,他们穿着节日盛装,头上插着羽毛,蹦蹦跳跳地走过剧场。也许是事先知道有中国客人要来,喇叭里叫我们的名字。于是我们就兴致勃勃地跑到剧场上去,和印第安人一起手拉手跳起舞来…… 然后出场的是艾伦斯堡的牛仔们,他们举着美国国旗骑着骏马风驰电掣地从入口处冲了进来,精神抖擞地冲到我们的面前。我们还没回过神,一群女牛仔从入口处又冲了进来,哇,那是之前合影的牛仔公主,……近百个牛仔骑着马在剧场里不断地跑来跑去,变化出各种造型,突然立定了,然后全场起立,升美国国旗,奏美国国歌,最后一一退场。 比赛开始了,场面惊险而刺激。牛仔们都是为了几百万的奖金而来。我看到牛仔在马背上前仰后合的驭马术。看到真正的牛仔在泥地撂倒小牛,以及如何以闪电般的速度掷出绳索套住小牛,然后在最短时间内把小牛的三只脚捆紧,费时最少才能胜利。比这更惊险的是骑野马,牛仔只能用单手,全靠臂、腰和腿使巧劲,适应牛狂跳的节奏,并呆够8秒,被摔下后或到点后跳下时还要安全地逃脱愤怒野马的攻击。一次又一次,我总觉得牛仔会被凶猛狂暴、桀骜不驯的野马甩到天上去。 也确实有不幸落马的牛仔。8秒钟在地上太快了,在马背上却太久。我还看到一个牛仔在策马追赶奔跑的小牛时,甩出缰绳却没有将其套住。

牛跑了,他跳下马,面对着观众的叹息和嘲讽走出场,在门上狠狠击了一拳。我领悟到,这也许才是一个牛仔最需要捍卫尊严的时候吧,这尊严不在于一身的装束,不仅仅是金钱,而在那征服的一瞬间。 狂欢还没结束,但我们撑不下去了,于是坐车回旅馆。次日凌晨,早起去看游行。之前得到通知,说我们也是游行队伍中的一员。早晨的艾伦斯堡有点冷,但道路两旁已经坐满了人,大家带着躺椅,有的还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或者带着宠物。有的人睡着了,好像昨晚狂欢后就睡在这里。我想,整个小镇的居民应该都集聚在这个游行的早上了。 我们的汽车标号在游行方阵里位置偏后,所以我们一点也不着急。

游行队伍最前面的是花车,然后是身着鲜红色制服、脚蹬马靴的皇家骑警,骑着清一色的黑色骏马,再然后是印第安原住民、牛仔公主、皇后、历届牛仔竞技男女冠军……我们还看到一个老爷爷开着非常搞笑的改装车,他一手抓着方向盘一边抱着一只公鸡向大家打招呼。那估计是他的人生伴侣。 我们还碰到一个打算竞选当地议员的男人。

他很有礼貌地告诉我们,他也要参加游行,他想利用这次游行为自己的竞选造势。在他身后是一辆大卡车,上面是他竞选的标语,他还准备了一些糖果,打算在游行的时候丢给道路两旁的观众。 我们祝福他竞选成功,上了车。我们不停地喊着“Ya-Hoo”(这是牛仔表示庆贺的一个词),不停地向道路两旁的人招手。

面对热情的小镇居民,我们刚开始还兴高采烈,后来就有点心不在焉了——因为手挥得太久,我们的手再也举不起来了。 Columbia Valley :杯酒人生 在Tri Cities,在哥伦比亚河谷,公路两边永远是耀眼的阳 光和大片的葡萄园。而我们每天主要的事情就是从一个酒庄喝到另一个酒庄去。接待的酒庄老板很热情,带我们参观葡萄园、酒窖、品酒。我们从一个地方走到另外一个地方,永远是浓郁的酒香。 品酒时,酒庄服务员首先把价格偏低的酒拿给我们喝,然后一直喝到价格最高的那款。她还告诉我们,品酒品一下就好,剩下的酒得倒入面前的酒罐中。对于我这个葡萄酒的门外汉来说,品酒太难了。虽然我在这之前看过一些葡萄酒鉴赏的资料,但到了酒庄,面对一杯杯美酒,我就晕了。 我舍不得把剩下的酒倒掉,就都一杯一杯喝到肚里。刚开始喝完一杯酒,我还仔细听酒庄服务员介绍每一款酒的历史、年代、酿造过程,自己也拿起酒瓶去闻一下,仿佛能闻到葡萄最初的味道。

到最后,我喝得晕头转向,好酒坏酒都分不清了。我看着酒瓶子上写满英文的标签,看不明白到底写的是什么;看服务员不停地讲解,也不明白她说些什么。 晚餐在外面的草坪上进行,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同行的HAPPY 姐说,点上蜡烛就更浪漫了。招待说,她倒是想点来着,可是风太大,都吹灭了。 我们这才有夜凉如水的感觉,有人回屋去拿外套,我和小燕子则平躺在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感觉天空都沉醉了,星星低着头;想到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夜幕中的葡萄园,那葡萄会在十月成熟,很自然地想起大学时最喜爱的诗人里尔克的一首诗——再给它们两天南方的气候,迫使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隐约听到有人喊我,从草坪上站起来朝灯亮处看,才知道我们要走了。 次日中午,我们又被请到另一个酒庄大吃大喝。那个酒庄临时有人结婚,我们站在旁边看,很温馨浪漫的场面,可是不允许拍照。 我们走到外面,酒庄正对着一个山坡,山坡下是一个湖。我很激动,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混合着草的清香,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一举动吓坏了路总、CC、迈迈他们,等听到我一路滚一路哈哈大笑,才知道我是在享受这个美妙的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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