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国百姓故事---非裔工友

 

    穆罕默德,是我在打工时认识的一个非常出色的非洲裔小伙子。一般说,非洲裔的概念是黑皮肤的尼格罗人种。南非有些土生欧裔,祖先是几百年前移民过去的,也算非洲人,但不是非洲裔。北非埃及等国是阿拉伯人国家,属于中东的白种人,他们也是非洲人,但也不算非洲裔。

 

    顺便说一下,俺写的一些东西,有关加拿大的,都是真实的。一天到晚写些东东,档次虽不高,但天地良心,俺真的没有胡说。我敢动手写的题目,相关的事情,我体验过、经历过、了解过。俺也并不把自己当什麽明白人更不以人师自居,虽然凭俺的软硬件,比一些体体面面、到处指手划脚的所谓知识分子差不到哪儿去。


    比如那个娶了中国女人移民中国的加拿大小伙子,确有其人,我只是给他换了换职业什麽的,要不然涉及隐私。我也在食品厂的冷冻车间抡过八个小时的大板锹,在电子厂打过每班十二小时、黑白两班倒的工。我把在加拿大的经历,如实的写出来放在网上,自娱自乐,愿意看的朋友跟著一起开心。可不知爲什麽,居然让个别网友很冲动——我写自己的经历,没骂人没谈公共话题,甚至远离政治敏感区域,怎麽就惹得旁人这样不高兴?网络自由交流是进步是文明是信息权利,可交流出没来由的骂骂咧咧,真是想破头也不明白。


    这生活就看你怎麽理解。我固然不会在网上没来由的骂人,枯燥的打工时光,也能体会出一些乐趣。我结识这个索马里工友,就是我回味无穷的一件事情。


    穆罕默德是我在电子厂干活时认识的,非常健壮的一个非洲裔小伙子,不吸烟不喝酒,干活儿极利索,从来不耍滑头。很愿意聊天,但从来文文静静。他十九岁,四岁时从索马里移民到加拿大。这个不用多问,他是一个小难民。每年,都会有一些非洲裔,从苏丹、索马里、肯尼亚这些地方,做爲难民被加拿大接纳。依我的经验,四岁到加拿大并在这里长大,就是个本地人了。


    我和他没熟到能聊宗教信仰的程度,索马里人主要是逊尼派穆斯林,穆罕默德的名字,以及不抽烟不喝酒,让我觉得他应该是信这个的。穆斯林每天要祈祷五次,大规模的加拿大企业往往专门设有祈祷房做爲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工人干著活儿突然起身去祈祷几分钟,管理人员是允许的。小的企业没这条件,穆斯林就随遇而安在休息室中当著衆人面祈祷。现代人宗教淡化,许多穆斯林特别是年轻人,只是“文化传统、社会习俗”方面的教徒。我就目睹过一对巴基斯坦母女,妈妈认认真真的读古兰经、做祈祷,女儿坦然地坐在一边。穆罕默德若是逊尼派穆斯林,那麽也是这种文化传统、社会习俗式的教徒。


    小伙子很朴实,有一些这个时代难得的侠气在身。有一次,我因爲语言沟通问题,被那个事事儿的经理说了两句。他主动走过来安慰我——我们不是同一个族裔,他是工厂的聘用工人,我是来自中介的临时工,而且语言障碍也不小。所有这些因素加起来,这种安慰,就很难得了。也可见出他的认真:我根本没把这个不知道做到那天、没多少技术含量的工作当回事,只是对得起每小时十元钱的工钱对得起良心就行。而穆罕默德显然是把这活儿很当事业的。


    那个时间,正是我英语过关的时候,许多东东搞得很不好。有一次闲聊天,他问我,你们中国女孩子喜欢什麽样人?我说:我可以称你爲“Black  man(黑人)  ?”他没有吱声,说:“Africa American(非洲裔美洲人)。”然后我说:“在中国女孩子眼里,非洲裔美洲人非常健壮,有一种男人味道。欧洲人不行,脂肪太多。”穆罕默德哈哈笑了。当时我觉察出有些不对,回来细想,反应过来,一时高兴,犯了大忌:Black  man是个非常有歧视味道的称呼。平时用中文,黑人叫习惯了……而穆罕默德居然没有说什麽,很不容易。我喜欢这个小伙子,所以撒了些善意的谎言,中国女孩子普遍接受非洲裔的雄性美,恐怕还要几代人。


    工厂里打工的人很多,本地的一些年轻人多属于中国人概念里的不学无术之类。有一天,偶然听穆罕默德说,他是滑铁卢大学(UW)二年级学生,学机械的,现在是打打工。这个滑铁卢大学,精算、机械和计算机享誉北美,实爲世界第一流大学,俺不由佩服自己的眼光:看著小伙子厚道文静,举止招人稀罕,真的没有走眼……


    不久有一天,夜班时他告诉我,明天白天不能睡觉了,要去考车牌。接下来的夜班,经理招集大家,简单说了几句话,穆罕默德要走了,去德国学习,大家鼓掌欢送。有工友送他一张纸,上面画著卫生间的门,那意思这小伙子尿频,总上厕所,逗得全体哈哈笑。我这才明白,他急著考车牌,是因爲要到外国去,这些杂事不处理利索要误事。德国的机械专业是世界最好的,他所在的大学,每年都会与德国交换一些学生。穆罕默德应该是参与了交流项目。


    加拿大的非洲裔青年,一般说教育水平偏低,刑事犯罪率也较高。警方的通缉令出于反歧视考虑,一般只说身高体态什麽的不说族裔背景,可那照片一看,多数是非洲裔……但和穆罕默德的交往,让我改变了不少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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