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的华人

在纽约打工谋生的华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们大多不谙英语,也没什么专业技术,为了在异国他乡生存便聚在一起抱团取暖,逐渐形成了特色鲜明的华人社区。大家习惯地把这样的地方称为唐人街。纽约的唐人街不止一处。其中名气最响的要数曼哈顿的华埠与皇后区的法拉盛。两地的景观都差不多,马路上都是乱糟糟的行人,随便走到哪儿都能见到中国面孔,听到的都是南腔北调的中国话。这些中国人并没有因为出了洋、置身在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国家而在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上有所改变,仍然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固有本色。马路两边的商店都是与华人日常生活有关的小商店。店面楼上的窗户上全是大字广告,什么牙医啦、旅行社啦、看相算命啦,凡租不起沿街店面的都在楼上营业。新来乍到者看了广告往往不知道怎么摸上楼去。到处都有各色各样的摆摊叫卖者在向行人兜售劣质商品。马路旁、街沿边都是乱扔的垃圾,也没人来打扫。给人的印象就是脏乱差。一眼看去街道房屋参差不齐、陈旧落伍,就像旧中国外省的小城镇。我们是从中国最现代化的大都市来到这儿的,明显感到美国的唐人街远没有上海的马路漂亮整齐与现代化。

正巧我们有一位朋友住在法拉盛,于是便用手机与她联系后,去她家登门拜访。她是前些年随丈夫一起来美的。他的丈夫在某个科技领域成绩卓著,居然以特殊人才的身份移民到了美国。但来后不久,即查出患有癌症,不久便撇下孤儿寡母撒手人寰。现在她带着一个刚满12岁的儿子在此过日子。

根据她电话里的指示,我们转弯抹角一路找去,最后在一个比较清静的街区与她见了面。她把我们带到一幢独立别墅前,开门后与坐在门厅里吃饭的一个福建人打了招呼,就带我们走上一段狭梯来到一个亭子间那样的房间里。房内铺着化纤地毯。屋角铺着一块方垫,这便是她与儿子睡觉的地方。四壁雪白很干净。儿子在玩电脑游戏。屋内除了几件不配套的桌椅之类的旧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

儿子12岁之前,必须有人陪伴,所以她不能出去工作。儿子去学校读书,可以吃免费的早餐与午餐。放学后她让儿子参加课外活动班,有老师辅导学生做功课玩游戏,非但不收钱还能在那儿吃一顿免费晚餐。这样,儿子领取的每月100多元补助食品券就解决了她的吃饭问题。这个房间,她是看了报纸上登的广告来租借的。房东是从福建来的新移民。他们一人出来后,便想方设法把沾亲带故的亲属都一个个拖出来。然后合伙买房,大家住在一起有照应。所以这幢别墅里的好几户人家都有亲戚关系,他们大都在唐人街的饭店里谋生。楼里还多一个房间,也不让它闲着,每月收480元也好嘛。她住进来后主动承担了卫生间与厨房的清洁工作,这样房东才减了她30元租金。

美国新移民越来越多,按规定有了绿卡后必须过五年才能领取政府补助。她再熬一年就符合要求了。现在她只能在儿子上学时出去干些零工,赚的钱付房租还不够,必须贴一些有限的积蓄才能应付过去。

她与我们侃侃而谈,十分坦然,并没有一点颓丧的样子。她说,她经常带儿子出去参加各种活动,比如音乐会啦,展览会啦,去图书馆看书啦,或去游泳池游泳啦,让儿子长见识开眼界。这些活动都是免费的,或只收极少的钱。她觉得在这儿就应该充份享受这些公共资源,自己在物质方面虽然艰苦一些,但在精神生活上还是很丰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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