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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芝加哥河畔芝加哥风情

在未去芝加哥之前,对她的惟一印象来自于美国的一些黑帮影片,诸如《教父》之类,“仓库中的枪战”成为想象中的芝加哥符号,后读城市史时,了解到芝加哥还有另外一个雅号,那是诗人桑德堡(Carl Sandburg)把芝加哥叫做“猪肉城”,或者叫做“世界的宰猪场”。但与我熟识的香港大学建筑系资深建筑师Ernest lee却肯定地认为,芝加哥是美国最美丽的城市。到底是作为建筑师的Ernest说得对呢,还是作为诗人的桑德堡说得更真实呢?后来,当我第一次来到芝加哥时,我发现,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芝加哥,应当说是今天的芝加哥,时时处处都流露出一种湖滨城市的绝对优雅与绝对高贵,这种优雅与高贵,是任何一个美国城市所没有的。
这首先得益于芝加哥市在过去成功的产业转型,几乎所有的论著在谈到芝加哥市的城市功能转型时,都会用到一个词,叫“浴火重生”,这里面其实有两个含义,一是芝加哥的确失过一次大火,那是在1871年,芝加哥发生了连续几天的大火,摧毁约675平方公里范围内价值约两亿美元的财产。无情的大火并未给芝加哥的发展带来多大的影响,相反,通过一系列大规模的重建,芝加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扩张。大火之后,芝加哥甚至诞生了一个全新的建筑学派,那就是因为出于防火的需要,芝加哥在大火之后诞生的高层商业办公楼纷纷以强调耐火作为其第一属性,由此摆脱了纽约高楼复古式样的窠臼,开创了基于工程技术与实用需求考量的芝加哥学派(其代表人物就是大名鼎鼎的伊利尔·沙里宁,他还有一个更为大名鼎鼎的学生,那就是美国第一建筑大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

      第二层含义是指芝加哥成功的经济转型。20世纪60年代,芝加哥面临经济转型的重要时期,政府致力于推动芝加哥的展览会议产业,作为展览及会议中心的麦高梅克展览中心(McCormick Place)即于1960年建成。该展览中心位于南部湖滨地区,经过几次扩建,现已成为全美国最大的展览及会议中心。同时政府积极推动滨水地区旅游项目的开发,而且还和本区的各企业、房地产业主一起,不断完善湖滨地区的环境,致力于开发芝加哥河两岸的公共空间,以支撑和促进旅游和展览经济的持续发展。经过这一系列的产业转型,今天的芝加哥“猪肉城”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现在的芝加哥,已经成为美国金融、商业、交通中心。但是,谁也不能否认的是,芝加哥的确是全美最漂亮的城市!这是因为,在全美的75个大城市中,虽然有 69个都坐落在滨水的岸线上,但没有一个能够像芝加哥这样得天独厚——在城市东部的密西根湖,是一个有着海的气魄的大型淡水湖,或者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平静的海,它赋予了芝加哥所有属于海滨城市的优点,但又去掉了那些类似于纽约、巴尔的摩等城市海滨的缺点,在一平如镜的湖面上,倒映出一个极其优美的芝加哥,由于倒影的存在,整个芝加哥市都被赋予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灵气——这,是当你站在芝加哥湖滨博物馆区的时候能够欣赏到的芝加哥。

      上海之所以漂亮,是因为她的城市恰好位于浦江两岸,从北向南望,抑或是从南向北看,上海的轮廓都是极其完整而又极其优美的,而恰恰是由于浦东晚于浦西开发差不多一百年,才使得这个城市更有了一种极富沧桑的美感。从南向北看过去,上海外滩的时间大约停在了1937年,那是一段地地道道的老外滩的景观,而从北向南看过去,那则是一段绝对代表中国二十一世纪全新城市形象的未来景观,在这种一北一南、一古一今的景观对比中,你简直能从一个上海城市读出一段《双城记》来,而上海这个城市的美,也就全在这段《双城记》中了。

      芝加哥也有上海这样的景观,那就是一条属于芝加哥市内的最重要的景观走廊——芝加哥河。

      有了密西根湖,我们通常会忘记芝加哥河,而事实上,芝加哥正是一个因河而得名的城市,芝加哥河与城市的历史,正像北京那句老话那样:“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这本来是一段不应忘却的历史,但可惜的是,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连芝加哥人自己都曾经忘记过这条芝加哥市的母亲河。

      这条全长66公里的河流,以及由她延伸开去的城市运河系统,都曾经对芝加哥的经济发展做出过突出的贡献,她经密西根湖入口进入城市后,分成南北两支,流经很多居民区和工业走廊,在承担着整个芝加哥运输大动脉的责任的同时,它自身也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芝加哥曾经是一条重度污染的河流,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芝加哥湖滨地区的突出地位,河道作为城市公共空间的作用就被严重的忽略了,在1974年,“芝加哥河沿岸地区规划”(The Riveredge Plan of Chicago),虽然描绘了芝加哥河两岸的秀丽景色,但一直未有实际的实施计划来进一步开发,直到1990年,市政府推出了“芝加哥河两岸城市设计大纲”[Chicago River Urban Design Guidelines (Downtown Corridor)],规范了芝加哥河两岸的规划与开发。

      在我们的眼中,出现了两个芝加哥——密西根湖对岸的,是作为景观鉴赏的芝加哥;而坐落于芝加哥河两岸的,则是作为都市体验的芝加哥。
芝加哥河畔的芝加哥,是有历史的芝加哥。

      很少会有人沿着“一”字形走完芝加哥河,只要你是一个稍解城市风情的人,你一定会像我当时那样,沿着一条“之”字形的曲折道路不停地在芝加哥河两岸穿来穿去,只有当你被这极度优美的城市河流景观折磨得精疲力尽时,你才能够体会到这条极富人性的芝加哥河她所拥有的狡黠的一面,在这种穿梭中,你可以读得出当年诗人桑德堡(Carl Sandburg)的比喻其实也是对的,因为在芝加哥河的两岸,你时时都能读得出它作为一个工业城市的过去,这种属于过去的凝重与沧桑,恰恰反映出了芝加哥今天的现代与优美。

      芝加哥河畔的芝加哥,又是一个有着浓郁商业气氛的芝加哥。

      如果从城市功能来看,芝加哥河与其他城市河流都有着很大的不同,那就是说,它其实是一条城市商务河流,在它的河流两侧,密布着一系列名声显赫的高档写字楼,比如说“西伟克路333号”以及“西伟克路225号”,这都是大名鼎鼎的波金斯事务所的作品,还有,“RR唐奈利大楼”,它的建筑设计师则是大名鼎鼎的来自于西班牙的里卡多·波菲尔(Ricardo Bofill)。

      芝加哥河畔的芝加哥,又是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宜居场所。

      行走于芝加哥河两岸,你会深切地感受到,商务与人性与景观,原来可以如此和谐的共处于一个城市之中。无论是河岸两边的城市步道,还是不时从桥中穿过的城市游艇,都让你感觉到这条河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线性城市公园,你很难看到完全相同的两段岸线处理。相反,你倒是可以找到从世界范围内看来都有点匪夷所思的岸线做法,比如双塔公寓的滨河基座,就被处理成了游艇码头,这样一来,上面住人,中部停车,下面停船,这两个巨大的“玉米棒子”简直成了一对人类滨河建筑想像力的纪念碑。

      如果你对城市里的河流不够珍惜,甚至忽略了它所蕴含的美的潜质。这是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

      而偏偏这种遗憾,在我们中国的城市中,却不止一处地存在着。前日的黄浦江,昨日的苏州河,还有今天的海河,不都曾经被我们忽略过吗?历经了十余年的反复治理,黄浦江与苏州河才显示出它应有的城市河流本色。而上海,也随着这两条河流景观层次的提升而升华,那么,天津呢?面对美国的芝加哥,和中国的上海,作为拥有一条经典的城市河流的天津,应该想些什么呢?我想我们应想到的不光是要学习、移植或是嫁接,我们更应当想到的恰恰应该是两个字:超越。这是因为,海河不光拥有像芝加哥河那样的适中的位置、适宜的宽度,而且,海河还有自己一个极其独特的身份:它是惟一一条发源于城市中的河流,一条真正的“城市之河”,我们所缺少的,恰恰就是芝加哥人为芝加哥河所做的一切——河流生态治理与河岸景观整治,凡此种种,都是我们以前特别欠缺,而今天正着力去做的行为。相信我们今天为我们的城市河流所做的一切,未来都会证明,这,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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